成百上千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拖家带口,背着破烂铺盖卷,牵着瘦骨嶙峋的山羊,朝圣似的,向着黑风口的方向涌来。
有丢了土地的农民,有被打散的逃兵,还有为了孩子一口饭冒险的母亲。
奥林匹斯在外围布置的几个观察哨都看傻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甚至不敢开枪阻拦——人太多了,多到能把他们的哨所淹了。
“站住!都站住!排队!”
在基地入口,巴哈尔带着几十个维持秩序的士兵,嗓子都喊哑了。
“别挤!都有份!谁再挤就给我滚出去!”
为防混乱和奸细,李斯设计了一套极严苛高效的甄别程序。
第一关,搜身交武器。任何刀具枪支都得上缴,换取一张写着编号的竹牌。
第二关,体检。李斯带着几个稍懂医术的手下,在那儿搞了个简易的“流水线”
。不为治病,主要为防传染病和瘟疫。每个进来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先被高压水枪冲一遍,再喷上一层消毒粉,那场面瞧着像洗猪,但对这些一身虱子和皮肤病的人来说,却不啻于一次重生。
第三关,也是最震撼人心的一关——发饭。
一口直径两米的大铁锅架在路边,底下柴火烧的正旺。
锅里煮的其实很简单:大米粥,混着切碎的午餐肉,还有山里采来的野菜,加了足足的盐巴。
但在这些人眼里,这就是龙肝凤髓。
那股子随着热气飘散的肉香味,让排在几百米外的人都忍不住拼命吞口水,眼睛里冒着绿光。
一个饿的皮包骨头的老头,颤巍巍端过一碗粥,顾不上烫,仰头就是一大口。滚烫的粥水下肚,老头浑身一颤,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就流了下来。
“肉……是肉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基地里那面飘扬的旗帜就开始磕头。
“活菩萨……活菩萨啊……”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后面成片的人跟着跪下,哭成一片。
林枫立在哨塔上,瞧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得意,只有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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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吗?”
他对身边的高建军说,“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一口带肉的粥,就能买一条命。”
“老大,俺心里堵的慌。”
高建军揉了揉胸口,这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眼圈都红了,“俺想起了俺小时候闹饥荒那年。。。。。。”
“堵就对了。”
林枫拍拍他的肩膀,“记住这感觉。咱们手里有枪,不是为了欺负这帮可怜虫,是为了让他们能跪着喝粥变成站着吃饭。”
“去吧,告诉巴哈尔,再加两口锅。既然要收买人心,那就别抠搜的。”
“得嘞!”
高建军大吼一声,转身跑了下去,“都给俺让开!俺来掌勺!谁敢抢俺一勺子敲死他!”
……
有了这几千生力军的加入,基地的建设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们大部分不懂技术,但胜在人多,肯卖力气。
林枫把他们分成了若干个大队,有的负责采石,有的负责运土,有的负责搅拌混凝土。
为提高效率,林枫甚至搞出了一套“劳动竞赛”
制度。
那个队干的快,质量好,晚饭加个鸡腿,还能发一包烟。
这招简直绝了。那帮原本懒散惯了的人,为了那一根鸡腿,简直是在拼命。工地上号子声震天响,那股子劲头,把周围山里的猴子都吓的跑了。
一周后。
第一批简易板房和砖瓦房封顶。
电厂的地基也打好了。徐天龙不知从哪搞来一套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组,虽然是二手的,但只要油管够,就能把整个基地照的通亮。
那个晚上,值得纪念。
当林枫亲自拉下电闸。
滋——啪!
几盏挂在高杆上的大功率探照灯,猛地划破夜空,紧接着,生活区那排排昏黄的路灯也接连亮起。
光。
这片黑暗千百年的丛林深处,头一次有了这般大规模稳定的人造光源。
一瞬间,整个工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瞧着头顶那刺眼的光芒,还有那些在灯光下飞舞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