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靠在椅背上,“北寒域的切口被巡逻队现得太巧了。战殿的巡逻频率是三年前调整过的,正常人不会算得这么准,只有熟悉布防图的人才能选在那个空窗期动手。而能接触到布防图的人,至少是殿主级或者殿主级授权的文书。孙鹤一个丹殿执事,没这个权限。”
太虚在旁边插了一句:“所以动手的不是孙鹤。他只是个线头。”
“对。”
李刚点头,“线头的另一头连着一个能接触到布防图的人。那人动手刮了北寒域一刀,然后把孙鹤推到前台当挡箭牌。借阅记录是故意留下让咱们查的,切口也是故意留下让咱们现的。有人想让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挖到某个更深的坑里去。”
沈无邪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么挖?”
“往深挖,但不踩坑。”
李刚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先把孙鹤盯住了,但不抓他。他活着,他背后的人才不会换新线头。然后我照常去废墟取碎片,让背后的人以为我已经被北寒域的线索牵走了注意力,实际上——太虚前辈,您帮我布一道‘镜像阵’?”
太虚端着茶碗没动:“镜像阵?你要把你的因果线跟某件东西绑在一起?”
“对。我要让废墟那边的人感应到‘李刚来了’,但实际进去的是我的道身。本体留在外面,等背后的人露出尾巴。”
太虚想了想:“镜像阵需要一件跟你因果线同源的信物。你打算用哪件?”
李刚把掌心摊开,那枚从灵泉中凝出的“归”
字令牌浮现在掌心中——金色的,温热,表面浮着不周山的浮雕。“这个。”
他说,“它是我的道凝出来的,跟我因果线同源。用它当锚点,镜像阵能撑至少三天。”
沈无邪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你这份赌注,不比我的小。”
李刚咧嘴笑了:“咱们各赌各的。赢了喝太虚的茶,输了——”
“输了不会输。”
沈无邪端起茶杯,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因果殿的推演结果显示,这局棋盘上下棋的人不止一个。有人想引你入坑,但也有人在帮你拆坑。”
“帮我拆坑?”
李刚愣了一下,“谁?”
沈无邪把空茶杯搁在桌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我还没推演到那一步。但快了。等我推演完了,再来喝你的茶。”
说完他转身走了,赤脚踩在青石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李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头看向太虚:“前辈,您说他推演到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归墟?”
太虚端着茶碗没动:“归墟在废墟那边帮不上忙。老夫觉得,帮你拆坑的人可能更近——就在你身边。”
李刚想了想,把身边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他没有说出来,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当晚,他把“归”
字令牌交给太虚布阵。太虚接过令牌的时候在手里掂了掂,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这东西的质地,已经比得上力皇当年的‘道种’了。你的道,长成了。”
李刚站在灵泉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眉心那道金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亮,跟灵泉水底的暗金色光晕交相辉映。
“明天去废墟。”
他说,“先把碎片取回来。然后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