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松在旁边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点科普式的骄傲:“这是丹殿的‘九转炼丹术’,能将九种不同属性的药材同时炼化,药效叠加,比普通炼丹术强三倍。
整个诸天万界,只有丹殿的长老级炼丹师能掌握这门技术。”
李刚点了点头,没说话。
心里想的却是:丹辰子当年用文火慢熬炼出的道韵丹,一枚就能让界主破境入域主,你们这九转炼丹术比普通炼丹术强三倍,但普通炼丹术本身就不如道韵丹的炼制法——这账算下来,还是丹辰子赢。
第二个上台的是一个散修炼丹师,穿着朴素,修为只有域主八重,在满场神主域主中显得毫不起眼。
但他上台时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踩得都很有底气,不像来比试的,更像来展示的。
他在道源炉前坐了下来——没有站着,是坐着,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上,闭目调息了整整一炷香。
炉火在他面前保持着极低的温度,不急不躁,像一锅小火慢炖的汤。
台下开始有人不耐烦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说“这人到底会不会炼丹”
,有人说“坐着不动算什么比试”
,还有人打了个哈欠。
但李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源灯在他储物戒里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他盯着那个散修的手法,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是诸天万界的路子。
是洪荒的路子。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散修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炉火始终维持着同一种低温度,不急不躁,文火慢熬。
李刚注意到,炉中那枚丹药正在以一种极缓慢的度成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变化,但丹药表面浮现出的法则纹路比刚才丹殿长老那枚更细密、更复杂,像用极细的针在丝绸上刺绣。
丹药出炉时,没有冲天光柱,没有震天轰鸣,只是轻轻一声“叮”
——像一枚露珠从草叶上滑落,滴进水面。
通体雪白的丹药从炉口缓缓升上来,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活的,在丹药表面慢慢游动。
广场上的喧哗声忽然消失了,所有人都盯着那枚丹药,连刚才打哈欠的那个人都忘了合上嘴。
韩松站了起来。
不是慢慢站起来,是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了半尺。
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声音都在微微抖:“这是……道韵丹?
失传了无数纪元的道韵丹?”
李刚也站了起来。
但他不是惊讶——他比韩松先一步认出了这枚丹药。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
不是因为这枚丹有多珍贵,而是因为炼制这枚丹的手法。
文火慢熬,以道入丹,丹成自带道韵——这是丹辰子当年炼丹的手法。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看着台上那个散修。
散修站了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动作随意而从容,完全不像是刚炼完一枚失传丹方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评审席,越过韩松,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李刚身上。
李刚看清了他的脸。
不认识。
但他看清了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淡淡的金焰在跳动,跟源灯的灯焰一模一样。
散修冲李刚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下了台。
李刚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飞运转。
丹辰子本人已经陨落了,死在南火域的地火深渊里,韩松亲眼见证的。
这个人不是丹辰子。
但他的炼丹手法,他的丹道理念,甚至他丹成之后那种不骄不躁的气度,都跟丹辰子如出一辙。
要么是丹辰子的传人,要么——丹辰子陨落之前,在南火域留下过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