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出来了吗?”
“了。”
太虚看着李刚,眼神忽然变得很亮,那层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浮上来了——不是激动,是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之后的平静。
李刚沉默了。
他不是第一次听太虚说这种话。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太虚说的是“等的就是你”
。
不是在等一句话,是在等一个人。
这算什么?
这不是忠诚,是执念。
是力皇亲传弟子对师父最后一道命令的执念,是一个等了无数纪元的人对最后一点希望的执念。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问:“前辈,您跟力皇是什么关系?”
太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杯沿停在嘴边,没喝。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茶,茶叶沉在杯底,一片叠一片,泡了不知道多少遍,颜色都淡了。
“老夫是力皇的弟子。
亲传弟子。”
他的声音很平,比平时更平,像在努力把什么东西压下去,“力皇沉睡之前,把让老夫替他看着诸天万界。
老夫看了无数纪元,看着混沌海一天天逼近,看着力皇的残魂一缕一缕消散,什么都做不了。”
李刚没说话。
他听出了那层平下面的东西——不是悲伤,是无力。
一个神主巅峰的强者,在神王面前跟蝼蚁差不多。
他守了三万年,守的不是诸天万界,是力皇留下的那口气,那口还没咽下去的希望。
“前辈。”
李刚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下足了分量,“我不会让力皇失望的。”
太虚抬起头,看着李刚。
老头脸上的皱纹在夕阳里显得更深了,但他笑了。
笑得很淡,像冬天的太阳——不暖和,但让人心里踏实。
“老夫知道。”
他说,“所以老夫等你。”
李刚从太虚院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灵泉边那些圈还在,一圈套一圈,像水面的涟漪,也像一盘下了无数纪元的棋。
竹签子插在地上,端端正正的,像在等下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