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刚。
“你的拳,不是破。”
李刚看着他。
“破是打碎。
你的拳,不是打碎——”
秦无衣顿了顿,像是在找词,“是拆。
把面前的东西拆开,拆到最小,拆到不能再拆。
破是蛮力,拆是巧劲。
你把蛮力和巧劲揉在一起了。”
李刚愣了一下。
拆?
这词倒是新鲜。
秦无衣收刀。
刀入鞘,那道裂纹被鞘口吞没。
他看着李刚,忽然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抱拳,躬身。
“受教了。”
台下一片哗然。
秦无衣,秦家刀道天才,外门排第五,输了之后不但不恼,反而给对手鞠躬?
这是什么路数?
秦无衣直起身,看着李刚,眼神里没有输的沮丧,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亮光。
“李道友,我爷爷说过,刀道走到最后,不是斩,是拆。
把面前的一切拆开,看清楚的它的骨头、它的筋、它的心。
我一直不懂,今天你的拳让我懂了。”
他顿了顿。
“斩是切断,拆是理解。
切断之后什么都不剩,拆开之后还能装回去。
你的拳,打碎了我的刀意,但也让我看见了刀意里面的东西。”
他看着李刚,认真地说:“秦家不交朋友。
但我秦无衣个人,欠你一次。”
转身下台。
黑袍在风里飘,步子不快不慢。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李道友,等我拆完了自己的刀,再来找你。
下次,不是论刀——是请你喝酒。”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