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屋子中间,叉着腰,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
“大少爷,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
小桃点点头,继续收拾。
她把那个灰扑扑的泥人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收回去。
拿出来,又收回去。反反复复的,像一只叼着骨头不知该藏哪儿的小狗。
“大少爷,那个林少爷,会不会来找您?”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小桃哦了一声,没再问。她把泥人收好,拍了拍,揣进怀里。
半夜的时候,有人敲门。三声,不轻不重。
李刚睁开眼,没动。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声。
“李刚兄,是我。”
林平之的声音,跟白天不一样。
白天是硬的,像剑,现在软了,像剑收了鞘。
李刚下床,拉开门。
林平之站在门口,没穿白袍,换了一身青衫,腰间的剑还在,剑鞘换了,换成乌木的,上面刻着竹纹。
“这么晚,打扰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李刚侧身让开。林平之犹豫了一下,迈步进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走到桌前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很直。
小桃从里屋探出头,看见是林平之,愣了一下,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端了两杯茶出来,放在桌上,退回去,趴在门框上偷看。
林平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李刚兄,我爹想见你。”
李刚看着他。
“不是鸿门宴。”
林平之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别的什么,“他就是想看看,打赢他儿子的人,长什么样。”
李刚想了想。“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中午,林府。”
李刚点头。
林平之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李刚兄,你那一拳,我能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