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祠堂的香灰积了三寸厚,没人来扫。
李清河走后的第三天,李渊让人把二房的门封了。
不是那种钉死门板的封,是撤了护卫、停了月例、收回库房钥匙的封。
二房还住着人,但进出要登记,拿东西要批条,跟外人没区别。
消息传开的时候,李刚正在院子里教小桃练拳。
小桃蹲在石桌旁边,手里攥着一块青砖,拍了一下,砖裂了。
又拍一下,碎了。
她把手摊开,掌心里全是砖灰,手心红红的,但不疼。
“大少爷,二房那边……”
她小声说,眼睛往院墙外瞟。
“跟你没关系。”
李刚靠在椅背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茶已经凉了。
小桃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拍砖。
碎砖堆了一地,她蹲在那堆碎砖里,像一只刨土的鸡。
李浩来找李刚的那天,下着小雨。
他站在院门口,没打伞,衣服湿透了,头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没进来,就站在门口,隔着门槛看李刚。
“少家主,二房的人,您打算怎么办?”
李刚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茶是新沏的,冒着热气,茶叶在杯里浮浮沉沉。
他没喝,看着那缕热气往上飘,在雨雾里散开。
“你爹的事,已经了了。”
李浩没接话,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雨打蔫了的树。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雨声盖住。
“二房不只我爹一个人。那些跟着他的人,那些帮他做事的人,那些……知道内情却不说的人。您打算怎么处置?”
李刚放下茶杯,看着他。
李浩没躲,站在那里,跟他对视。雨水从他的头上淌下来,流过眼睛,他眨了眨,没擦。
“你想说什么?”
李浩深吸一口气,雨水灌进嘴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哑了。
“我娘。我娘知道。她知道我爹做的事,她什么都没说。还有二房的管事,那些账房,那些护卫,那些……拿了银子帮着瞒的人。他们怎么办?”
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砸在地上,砸在李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