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迟早要去那里。
不是现在,是以后。等他把李家的事处理完,等他把修为恢复,等他把回去的路找到。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邦邦邦,三声。
三更天了。
李刚闭上眼,力之大道在体内缓缓运转,像一条大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第二天一早,李渊在祠堂召集了全族大会。
李刚到的时候,祠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跟三个月前那次不一样,这次没人说话,没人抽烟,没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或者盯着面前的桌面,像一群做了错事等着挨罚的孩子。
李渊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面无表情。
他的脸在晨光里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纱。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很瘦,骨节突出。
李清河坐在他下手的位置,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笑得很僵,像一张贴上去的假脸。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一夜没睡。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指尖在微微抖。
李刚在角落里坐下,椅子还是那把旧的,右腿比左腿短一截,他找了一块石头垫上,坐稳了。
小桃没来,这种场合她来不了。
李浩坐在对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没有规律,像是在数心跳。
李渊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祠堂里更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香灰从炉里飘出来的声音,落在桌面上,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二房李清河,勾结外人,意图谋反。”
李清河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的脸僵在那里,嘴角还保持着翘起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全没了,像一盏被吹灭的灯。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渊没看他,继续说:“按家法,谋反者,废修为,逐出李家,永世不得回归。”
李清河的脸色白了。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灰白,像死人。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大哥——”
“我不是你大哥。”
李渊打断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从你给刚儿下药那天起,你就不是我兄弟了。”
李清河愣住。祠堂里所有人都愣住。
下药?什么下药?
李渊从怀里摸出几张纸,扔在桌上。
纸页散开,落在桌面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墨迹很新,像是刚写的。
“这是当年你买通药房管事,给刚儿下药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你要不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