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之大道是破,玄冥之道是冻。一个是锤子,一个是冰。
先冻住,再砸碎。或者先砸碎,再冻住。
顺序不同,效果也不同。他一遍遍尝试,一遍遍失败。
药力在经脉里冲撞,像困兽,疼得他额头冒汗。
汗珠子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衣服上,洇开一片深色,又很快被体温蒸干。
但他没停。
失败的次数多了,总能找到门路。
他把玄冥之道的寒意引到经脉里,让它在力之大道前面铺路。
寒意先到,把经脉冻住,药力就慢了,慢了就好控制了。
力之大道再跟上,把冻住的药力砸碎,砸成粉末,粉末被经脉吸收,像雪融进土里。
很慢。比之前还慢。但稳。
每一次运转,修为都在涨,像水缸里的水,一滴一滴往上涨,看不见,但摸得着。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桃在门口守着,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她数月亮,数了九十多次。
中间李青又来过几次,站在院门口往里头看,看见门还关着,就走了。
李浩没再来过。
第九十三天的时候,屋门开了。
李刚走出来,站在门口,眯着眼看天。
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挡,光从指缝里漏进来,在脸上投下几道明暗的影子。
三个月没见光,眼睛有点不适应,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瘦了。
闭关前那件袍子穿着正好,现在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不再是那种蜡黄,有了点血色,像冬天的枯枝上冒出一点嫩芽。
颧骨还是突出来,但没那么吓人了。
小桃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没觉。
然后她“哇”
一声哭了。
眼泪哗哗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她扑过来,抱住李刚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少爷!您终于出来了!”
李刚低头看她。
三个月不见,这丫头也变了。
脸上那点婴儿肥没了,下巴尖了,颧骨也突出来了。
但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怯怯的,看什么都像在问“我可以吗”
。
现在有了一点光,像夜里点了一盏灯,不大,但亮。
小桃想起什么,对李刚说道:“大少爷,李青少爷来了好多次,说有重要的事找您。”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