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叹了口气,放下茶壶,站起身。
他慢悠悠走过去,挤进人群,拍了拍那官差的肩膀。
“兄弟,消消气。”
官差回头,见是个穿得寒酸的年轻人,不耐烦地挥手:“滚一边去!”
手挥到一半,僵住了。
他看见李老板的眼睛。
那眼睛很平常,不大不小,不亮不暗。
但被这眼睛盯着,官差突然觉得心里毛,像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腿肚子有点转筋。
“那什么……”
官差咽了口唾沫,“你……你谁啊?”
“开酒馆的。”
李老板笑眯眯,“李老板。这摊位的钱,我出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塞到官差手里:“够了吧?”
官差掂了掂,至少二两,够他们几个喝顿好酒了。他脸色缓和下来:“行,算你识相。”
说完,带着人走了。
李老板弯腰,帮老头把草药捡起来,放回筐里。老头连连作揖:“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没事。”
李老板摆摆手,正要走,旁边有人开口了。
“李老板仗义。”
说话的是个书生,二十出头,穿着洗得白的儒衫,背个旧书箱,面容清瘦,眼睛却很亮。
李老板记得他。常来听书,每次都坐角落,听得认真,偶尔还拿笔记点什么。
“陈平?”
李老板记得他名字,“今天没去抄书?”
“刚送完活。”
陈平拱拱手,“路过,看不过去,正想理论,李老板先出手了。”
“理论?”
李老板笑了,“跟官差理论?”
“总得有人说理。”
陈平正色道,“胥吏如此横行,长此以往,民怨必生。”
李老板打量他。这书生穷得叮当响,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干净,有股子书呆子的倔劲儿。
“读过不少书?”
李老板问。
“读过一些。”
“那跟我来,请你喝茶。”
回到酒馆,李老板给陈平倒了杯茶。
陈平道谢,抿了一口,眼睛一亮:“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