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灰头土脸地回到陈都分配给他的那处清净院落,心情更加沉重,也更加“专注”
于他的“本职工作”
了。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打坐调息之时,他会不自觉地望向西方昆仑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委屈、无奈、茫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神情。
这辅佐人皇、积累功德、光大门楣的使命,怎么走着走着,就完全变了味道,跟他下山前想象的执掌权柄、教化万民、受尽尊崇的景象,截然不同了呢?
而远在昆仑山玉虚宫内,每当元始天尊宏大无边的神念扫过洪荒,不经意间掠过陈都,看到自己那“兢兢业业”
、“深入群众”
、甚至偶尔还会穿着人族短打服饰出现在治水工地的弟子太乙时,他那张万年冰封的圣人面容上,脸色便会更阴沉一分,周遭的云气都仿佛要凝结出冰霜。
这口被巫刚强行塞过来的闷气,怕是短时间内,难以消解了。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在尧的励精图治与人族上下同心协力的奋斗下,整个人族疆域的繁荣程度更上一层楼。
农田规划更为科学合理,水利网络愈完善精密,各地粮仓爆满的消息时有传来。
昔日因资源、信仰或旧怨而产生的部落间摩擦,在日益完善的共主律法与尧秉持公心的裁决下,已大幅减少,即便偶有争端,也多能依循法度和平解决。
陈都武祖殿的威名远播四方,成为所有人族武者心目中的圣地。
各大小部落皆设有武堂,系统化的武道传承有序展开,新一代的武者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其中不乏天资卓绝、心性坚毅之辈,人族整体的武力水准在稳定且高效的体系中持续提升。
太乙真人这位曾经的“昆仑山上仙”
,如今已彻底转变了角色,深深嵌入了人族的日常运转体系之中。
他早已将“天命”
、“天道指引”
之类的词汇抛诸脑后,将自己清晰地定位为一个掌握特殊知识技能的“高级技术顾问”
。
他凭借玉清仙法在调理地脉之气、催化谷物生长、炼制效果平和的疗伤丹药以及绘制基础辟邪、净水符箓等方面的独到之处,确实为人族解决了许多实实在在的困难,从提升农业生产到改善民生医疗,从净化环境到辅助工程建设。
他甚至会主动放下身段,向烈山武请教,如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性温和的仙元力,巧妙地融入武道修士日常使用的疗伤药浴之中,以期在不引起气血冲突的前提下,加伤势的恢复;
或者与主管农桑事务的官员深入探讨,如何利用最基础的聚灵阵法原理,结合地形,更有效地聚集空中水汽,缓解某些特定区域的季节性春旱。
他的态度始终保持着谦逊与务实,办事勤恳扎实,甚至在某些紧急时刻,比如某段新开凿的河道出现险情时,他会毫不犹豫地脱下道袍,换上与人族工匠无异的麻布短打,跳入泥泞之中,亲自勘测水脉,指挥调度,弄得满身泥水也毫不在意。
这般持之以恒的“敬业”
与“低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