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先退下。未有传召,不得近前。”
众仙官如蒙大赦,却又满心骇然与无边好奇,低着头,弓着身,脚步轻悄又迅地退出大殿。
厚重殿门缓缓合拢,出沉闷巨响,将巫刚与心神剧震的东王公关在一处。
“气运证道”
如同最顽固的心魔,在他紫府中反复冲刷啃噬,往日修行中诸多不解与瓶颈,竟似乎都有了模糊却骇人的指向。
他眼底挣扎剧烈翻腾,最终被一抹狠厉决绝取代。袍袖猛地一拂,一道朦胧清辉自其眉心紫府遁出,化作一面上绣阴阳两仪、符文游走的素色小幡——正是他那压箱底的先天灵宝“两仪清净幡”
!
小幡无声展开,清辉如水波倾泻,瞬息间将大殿核心区域包裹得密不透风,彻底隔绝天道探查,自成一方绝对隐秘的囚笼。
做完这一切,东王公才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又像是踏入深渊,郑重对巫刚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
巫刚见他如此杯弓蛇影,嘴角掠过一丝极淡弧度,并未点破。
有些恐惧,根植灵魂,非言语可消。
玉盏琼浆早已冷透,失了灵韵。
东王公指节无意识地、急促叩击着玉座扶手,出沉闷“嗒、嗒”
声,在这死寂密室中,每一声都敲在他摇摇欲坠的道心上。
他数次抬眼,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甚至打量壁上道纹的巫刚,喉头滚动,唇齿几番开合,却觉无形枷锁扼住咽喉,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处撬动这番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惊天谋划。
最终是巫刚率先撕裂沉默。
他放下冷透玉盏,盏底与玉案相触,出清脆决绝的轻响,打破了令人心慌的叩击声。
目光倏然抬起,锐利如混沌中劈开鸿蒙的第一道冷电,直刺东王公眼底:
“道友,两仪清净幡已祭出,天道不察,六耳不闻。你我皆是欲跳出棋盘、执子弈天的角色,何必再效仿凡夫俗子,言语间来回试探,徒耗心力,空耗机缘?”
东王公叩击动作猛然僵滞,指尖悬在半空。
巫刚视若无睹,言语如开天巨斧,层层劈开他心中最后侥幸与壁垒:
“道友非道祖嫡传,手中所持,不过是紫霄宫中三千客皆可闻之、皆可修之的三尸之术。此法固然玄奥,然欲凭此斩尽善恶执念,三尸归一,证那混元无极道果……难!难于不周山倾,难于混沌重辟!非大毅力、大福缘、大跟脚者不可为!”
东王公身形微晃,脸色又白一分。
“至于功德成圣?”
巫刚嘴角勾起冰冷讥诮,如刀锋划过,
“如今天地已定,秩序初成,何处再去寻那开天辟地、修补天漏的泼天之功?即便偶有功德降下,洪荒大能何其多,狼多肉少,这等逆天改命之机,真能轮到……偏安海外的道友吗?”
他微微前倾,一股源自盘古血脉的混沌苍茫威压如山岳弥漫,将东王公牢牢钉在玉座上,字句重若洪荒星辰,砸落而下:
“恕我直言,道友若想窥得那圣境,挣脱棋子的命运,唯有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