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把眼角,忽然提高嗓音朝里屋喊道:
“小铃铛——!”
安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轻声问道:
“婶子,您是要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孩子吗?”
柳婷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出:
“小铃铛已经记事了,我能骗她一天,还能骗她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吗?
她爸爸给她取名思念,是因为她妈妈生了她没多久就得了难治的病走了,本是想着让这孩子记住妈妈。。。。。。
没想到现在,连爸爸也。。。。。。”
她说不下去了,暮瞳默默递上一张纸巾。
一个光着脚丫的小女孩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她褐黑眸,更像遗物画像里的妈妈。
头顶用红绳扎着个小啾啾,身上穿着干净的粉色小棉袄,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被照顾得极好。
“怎么又不穿鞋?”
柳婷一边带着哭腔温柔斥责,一边将小女孩抱到自己膝盖上坐好。
“姨姨你看我写的字!”
小铃铛还不知道生了什么,献宝似的举起一张旧报纸,声音清脆悦耳,
“我会写好多好多字了!”
那是《尔芒日报》,报纸的边角留有约两厘米的空白。
小铃铛就在那上面,用铅笔工工整整地抄写了许多零散的字符,一笔一划,充满稚气却无比认真。
柳婷看着那些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只有那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报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湿痕。
小铃铛顿时急了,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赤脚站在地上。
她伸出肉嘟嘟的手指,勇敢地指向安洛五个不之客,小脸气得鼓鼓的:
“你们这些坏蛋!不许欺负我姨姨!”
说着,她一眼瞥见饭桌上放着的几个红柿子,抓起一个就要扔过来。
安洛反应极快,侧身抬手,稳稳接住了那个柿子武器。
随即,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小家伙毛茸茸、还带着点果皂香的脑袋,阻止了她的下一步攻击。
“小铃铛,不许胡闹!”
柳婷赶忙将孩子拉回身边,语气严肃地训诫道,
“这五位是你爸爸的救命恩人!是好人!你不能这样没礼貌!”
“救。。。。。。救命恩人?”
小丫头愣住了,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安洛、沈铭五人都不忍心亲眼目睹接下来的场面,默契地退到了屋外,将空间留给了柳婷和小铃铛。
门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属于孩子的崩溃哭声,像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平息。
当他们再次被请进屋时,小铃铛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但脸上已没有了泪痕。
她用力擦过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一种越年龄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