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青芫也不说话,眼眶和鼻尖通红,仔细看,苍白小脸依稀残留泪痕。
周齐堃眉头蹙得更深了,以为是她头疼得厉害,“我去叫大夫看看。”
周齐堃放下拎着的铝制饭盒,脚步急促转身离开。
“不……不用。”
身后传来回应,闷闷的。
为什么哭?
因为她绝望。
偏偏这愁绪归青芫没法跟别人诉说,莫名其妙来到七零年代天天在这干农活,过不习惯的日子。和别人说了,谁会信?
归青芫微微蜷缩身子,不敢动太大幅度,身上会疼。
她动作轻缓把双臂搭膝盖上。
身穿这么久,归青芫一直安慰自己,或许这一切就是一场梦,哪有这么玄幻的事情。或许她来这是有使命的,等完成就可以回去了。又或者说不定哪天事情就有转机……
可一次次突如其来的伤害着实打击她本就不太坚定的心。
先不说环境的艰难,来这里快两个月,她受了太多次伤,头上尖锐刺痛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
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坚持与安慰都是笑话。
过去从此戛然而止。
归青芫声音仿佛被泪水浸泡过,有些潮湿,沉闷的音调,“我就是……想家了。”
滚烫泪珠如流水般漫过脸颊,心底仿佛被棉花塞住,无处发泄,闷得人心发胀。
周齐堃倏然想起昨晚周谷香的话,小姑娘挺可怜的,养母也去世了,是孤儿。
归青芫听见衣裤摩擦的声音,想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
一扭头便栽入男人胸膛,她瞳孔一缩,宽厚的胸膛将她包围其中,清冽,温暖。
周遭环境被放大,轰隆隆心跳声与淅沥雨声混合交织,被冲刷,被洗涤。
这是归青芫第三次栽入周齐堃怀中。
和前两次的帮助不同,这次无关其他,仅是安抚。心中急速奔驰的火苗极速燃烧,灼热她飘忽不定的心。
外面秋雨纷纷,这雨太过始料未及,连太阳都没来得及退去。
屋内一阵安宁,仔细听,只有震耳欲聋紧密的轰隆心跳,也不知是两人谁的,响烈捶打着耳膜。在这样飘忽的环境下,俩人好似暂时忘记一切,放空了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声逐渐消逝,两人从虚无缥缈中走出,重归到现实。
归青芫没刚才那么难过了,呆愣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见她状态比刚才好点,周齐堃从暖瓶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喝点。”
顿了顿,又说,“你头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看看。”
她还没缓过劲,归青芫摇摇头,说,“不用。”
随后接过大茶缸,声音小小的,“谢谢。”
哭得太久,她现在晕乎乎的,反应有些迟缓。
“我买了溜肉段和粥,你要吃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铝制饭盒。
周齐堃淡然从容,全然不提刚才的话题。
一夜没进食,胃里轻飘飘的,归青芫并没推脱。
周齐堃把床上桌摆好,饭盒打开,米粥混合着菜香飘入鼻腔,递给她一双筷子,没再多言。
归青芫抿唇,但没敢抬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