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今天只用干半天活,大家眉梢眼角夹杂笑意,情绪分外高涨。
远远望去,还看见田野插了个五星红旗。
见人都到齐,大队长在前面分活,嗓音夹杂浑浊颗粒感,虽厚重但极具穿透力。
大家开始到前面抽签,其实就是拿木头做的木签。
对于抽签,归青芫持不抱希望态度,她眼里很平静,深信自己肯定抽的还是掐谷穗。
不一会儿,仅剩一个木签,归青芫不疾不徐上前拿起。
当看见上面写的是收土豆时,她一瞬间表情失控,满是不可置信。
归青芫唇角不由上扬,想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不是掐谷穗。
阳光晃得她眯起眼,这太阳搁天上好好的呢。
这感觉对她来说,着实有点不真实,就好比天天写作业,今天说没作业。
可再然后,这始料未及又变成飘忽,心里七上八下的。
毕竟掐谷穗归青芫自己做就行,可挖土豆需要拿锄头松土,所以这活一般松土都是男的来,女的负责捡土豆,把品质大小分好类,最后运到仓库。
两人合作的事她有点怕拖后腿。
一直期待干点轻松的,可真有这么一天到来,归青芫反倒还觉得有点陌生。
不过这的确算是件好事,她今天总算能歇口气了。
大队长在前边统计,粗粝嗓音漫过她耳畔,“掐谷穗的是谁,到我左手边。”
“收土豆是谁,到我右手边站。”
“……”
上工的社员三三两两根据大队长安排站好,见叫到自己,归青芫手捏着木签脚步踟蹰走到大队长右手边。
压根没顾得上身边的场景,这一不留神就踩到了别人鞋,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
杏眼慌张抬起。
瞥见眼前那张熟悉酷脸时,归青芫没由来一愣,慌乱中又踩到另外一只鞋,脸颊肉眼可见涨红。
在这样尴尬的开场下,两人又见面了。
周齐堃穿的和自己差不多,一套深藏蓝色劳动布工装,上面还有几个补丁。
脚上踩着双解放鞋。站那鹤立鸡群,身形颀长,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这一脚带着点寸劲,惹得周齐堃闷哼一声。
他垂眸看了会儿那俩脚印。随即低沉开口,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踩得挺匀称。”
归青芫垂眸看两个一模一样的花纹,好像是挺匀称,她抿唇,有点想笑。
可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索性把衣角又攥紧了些,忍住眉眼笑意。
“对不起。”
大队长又鼓舞了番士气,便解散了队伍开始今日劳作。
此时这地儿就剩他俩在这,“我外甥今天也要干,你俩今天一组吧。”
伴随着一声轻不可见的叹息,“尽力而为吧。”
周齐堃点头“嗯”
了声,抬脚朝左边走。
归青芫缓慢跟在他身后,脚踩在柔软黑土地上。
归青芫看着周齐堃挺直宽阔的背,暗暗垂眸。
他好像还是那副淡然模样,可又好似隔了层薄雾,多了分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