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漾稍顿,同他握手:
“他现在怎么样了?”
“脑震荡,昨天吐了一晚上,胆汁都吐出来了。”
队医安慰:
“不过你放心,现在好多了。”
“辛苦你了。”
“不客气。”
他看了蓝漾一眼,又看了一眼床上躺尸的祁闻年,一脸“你小子有情况”
的样子:“那你进去看他吧,我先回去了。”
“好的。”
“……”
祁闻年穿着睡衣,脸色白得吓人。
偏长的头发乱糟糟垂在额前,脑袋一侧捂着冰袋,以至那侧的枕头套上有逐渐扩大的水痕。
他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牢牢追随蓝漾的行动路线。
“你怎么来这么早?”
祁闻年难得语速有点快。
“没什么大事——”
蓝漾盯住他,居高临下:
“脑震荡,吐了一晚上?”
“……”
他继续拿冰袋捂着脑袋,连带额前的头发也有点湿,颜色比往常更深。
“但我昨晚手机确实是没电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蓝漾毫不留情戳穿:
“你是吐得顾不上看手机吧。”
“……”
他眨了下眼,唇角勾起:“现在不吐了就行。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是我疏忽了,你赶紧先去补个觉。”
蓝漾看着他,没有动作。
“怎么了?”
“你以为很这样做很体贴吗?”
她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生硬:
“全世界就你最伟大,受了伤知情不报,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发自内心地感激你,想你为了不让我担心在背后牺牲了那么多?”
“你以为我会真心喜欢你这样做吗?感动自己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小气鬼。”
“……”
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蓝漾是个百分百的淡人,无论心里在想什么,面上永远只表现出三分。
在旁人看来,她不会生气,不会哭泣,也不会开怀大笑或神情激动,冷淡中夹杂浅浅的颓丧。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气急败坏地长篇大论,仿佛再下一秒,就要拽起祁闻年的衣领,质问他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
这番话说完,蓝漾愣住了。祁闻年也愣住了。
他尝试起身,去拉她的手。
她一面在心里震惊,原来自己还有这样子的时候,一面又生他的气,气到不行,狠狠甩开。
祁闻年唇角上扬的弧度消失,唇线绷直,眼中透出冷冷的光,如同又回到伦敦初见时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她把过来路上买的两袋巧克力往桌上一扔,“啪啪”
两声,动静瞩目。
……那又如何?他生气,认为一番苦心没有被自己领情,那自己就不生气吗?
蓝漾真是打心里厌恶这样的行为。当年蓝英杰就是这样,她恨死这样子的隐瞒了。
祁闻年冷冰冰地,再一次抓过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