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在锅里冒泡,祁闻年把土豆丢进去,垂下眼睫:“你是不是该问我为什么打人。”
蓝漾实话实说:“我感觉你不想告诉我。”
“是不想。”
他盖上锅盖,拆开一盒三文鱼:“但你大老远过来,我肯定不会再瞒你。那个视频拍的不全,他之前侮辱了很多长风的老队员。”
“……”
祁闻年往鱼身上撒海盐和黑胡椒,语气淡淡:“但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也是我先动的手,搞得后面连世预赛都没法上场。那个时候……年轻气盛吧,换作现在,估计不会这样。”
祁闻年又不是火药桶,不至于一点就着,蓝漾推测,那个人肯定骂了非常难听的词语,才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失控动手。
她习惯以迟钝,麻木、局外人的姿态,看待申城长风的一切。
别人说它是假球俱乐部,是中国足球的败类,那就是了,反正自己又不能帮它翻案,努力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只要足够冷漠,就不怕受伤。
祁闻年不同,他永远热烈,是一捧不会熄灭的烈火。
虽然火苗偶尔会灼伤自己灼伤他人,但永远吸引奋不顾身的飞蛾。
“等第三场世预赛开始,我的伤情就可以对外公布了。”
他把鱼放进空气炸锅,“到时候舆论压力会小很多。”
“你还打算隐瞒?”
“嗯。”
世预赛两边的首发名单必须在同一时间公布,换句话说,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当天会排出什么阵容,现在封锁他受伤的消息,对中国队其实是有利的。
蓝漾的心被刺了一下。
“赛后公布太晚了,谣言已成气候,到时你无论说什么,大家都会觉得这是洗白,没人会当一回事。”
“那你是要找当时的完整视频录像?”
祁闻年接过洗好的鸡毛菜:“薇薇安手上有。”
“不,这样也不行。”
蓝漾留了一根鸡毛菜,捏在手里,慢慢地考虑。
“就算找到完整的录像,证明是球迷挑衅在线,但只要网民说一句,‘无论如何球员都不可以打球迷,人家是花钱来看你的’,那一切准备好的话术都没有用武之地了,我们永远是不占理的一方。”
何况,祁闻年是为了申城长风,才与对方大打出手,要想说明动手事出有因,那就必须“洗白”
申城长风。
相当于指着鼻子斥责陈家康。
孟景砚会坐视不理吗?
真的要与孟景砚为敌吗?
她踌躇不定。
“那就这样吧。”
祁闻年坦然,“等比赛结束,我再开一次新闻发布会,愿意信的就信,不信的,我也没办法。”
“不行。”
蓝漾一着急,手中的鸡毛菜,被“咔”
的一声掰断。
祁闻年幽幽一叹,拿过首尾断裂的菜叶:
“蓝大导演,就那么在意自己影片的成绩?这次扑街的话,我再介绍一个朋友给你拍,身价比我只高不低,好不好?”
“不好。”
祁闻年挑眉,把菜扔进锅里,和土豆一起煮。
热气氤氲上来,他拿筷子戳戳土豆,声音模糊不清: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