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开着空调,暖呼呼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金灿灿淋在祁闻年身上,仿佛宣告她这场狼狈且孤独的逃亡,终于抵达终点。
先前的羞耻与不安,被窗外的阳光,还有这关心的话语,尽数驱散。
她故作镇定:“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又不傻,他打我我肯定早就跑了。”
说罢,拿出手机开始计算,该转给他多少房费。
祁闻年的视线在她身上定格,漆黑的瞳仁中,一点光芒转瞬即逝。
蓝漾分神偷看他,捕捉到了光影,叫她恍惚以为时光倒转,自己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穿着那件和所有人格格不入的旧校服,在校门口被他叫住——
“我说的不止是身体上。”
“……”
蓝漾没有回答,更不知作何回答。祁闻年伸手过来,按下返回键:“别转了,反正没几个钱,万一被他查到转账记录怎么办?”
“……行,世预赛结束请你吃饭。”
“希望你说到做到。”
一个颇有点吊儿郎当的笑。
退出微信,手机自动跳回上一个界面,是吴贤发来的其中一张盘口图片,大球和小球的水位开始变化。
祁闻年挑了下眉,不小心看到:“当年长风踢宏远的盘口?”
“是。”
他抓过她的手机。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
蓝漾将手机握得很紧,所以,祁闻年这一抓,与其说是抓过她的手机,不如说是……
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每根手指都比她长出快一个指节。说话间,轻而易举地将那只做着碎钻美甲的手,连同手机,一道包裹住。
刚从室外进来,蓝漾的手很冷,指尖留不住一点温度,他却严丝合缝地贴住她,就连身体的距离都在瞬间拉近。
男人呼出的气息灼热带电,从耳道灌入,使那些埋在她血管里的冰层破裂、融化,形成一汪潺潺流动的泉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湿漉漉地渗透出来。
“这话应该我问你。”
蓝漾没有心理准备,当即因这不合时宜的举动一顿。
却没有收回手。
图片里,记录了赛前二十四小时的盘口数据,上面没有这两支球队的名字,祁闻年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来,他对这个盘口非常熟悉,早就私下里看到过很多次。
“比起赌输赢,赌大小球盘更简单。毕竟,强队爆冷输球是新闻,但一场零比零的平局却很常见。”
既然蓝漾没有收手,祁闻年就更不会收手。他手上再一用力,轻轻将手机图片翻到最前面,赛前七十二小时,初盘开出的时候。
手指在动作时,手掌的经脉会被牵连,产生轻微的跳动。蓝漾只觉“噗”
的一下,有东西在自己手背开出一朵小小的黄花。
……为什么是黄花,因为她脑子有点乱,尤其是在这一刻,祁闻年靠近的时候,她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沐浴露味道。
所以就是黄的吧。
“博彩公司开的初盘是大小球3。5,大球0。85低水,小球1。05高水,很正常。”
蓝漾强迫自己忽视手上的感觉,语速比平时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