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忙得昏天黑地。她被带她的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把蛋糕从休息室拿出来,又在病房门口被人撞倒。
蛋糕盒掉在地上,摔得面目全非。
季灵凡弯腰去捡,低头的瞬间,忽地就哭了。泪水“啪嗒”
一声,砸在地上,溅起回响。
说不出为什么。
白天被老师骂、被迫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时她没哭,在科室发社交奶茶被无视时她没哭,现在,只是弄坏了一个非亲非故病人的蛋糕,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等反应过来,眼泪已经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
蓝漾显然不太会安慰人,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无措的神情。
“没关系,我真的无所谓的。”
她给季灵凡递去纸巾,想了想:“反正我也不喜欢吃蛋糕。但谢谢姐姐你今天记得我的生日,我会一直记住你的。”
“……”
……
收回思绪,季灵凡又道:“对了,还没问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突然想到回国?”
蓝漾实话实说,自己在跟一个球员拍纪录片,过两天会去苏州看国足的世预赛。
季灵凡笑:“是祁闻年吗?”
“你怎么知道?”
“能留在英国踢球的中国人只有他一个,很好猜啊。”
耳边响起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那只蝴蝶只是在伦敦扇了一下翅膀,就在她的心里引起一阵遮天蔽日的飓风。
“是的。”
蓝漾弯起眼睛:“他很厉害。身上背着那么多人的期待,活得光芒万丈。”
……
蓝漾走后,下一个病人迟迟未到。季灵凡又想起,自己曾经觉得蓝漾很像一个被丢在角落、密封着的易拉罐。
那是一种深刻的孤独,和极端的自我封闭。
但刚才,她笑的那一下,她忽然有了种错觉,好像易拉罐被轻轻开启了一个小角,一丝天光,悄无声息地泄了进去。
*
蓝漾和孟景砚在国内的所有房产,每周都会有专人过来打扫,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第二天上午八点,她慢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梳妆台前化妆。
等待防晒霜成膜的间隙,顺便点开体育新闻,最上面一条居然是英超球队天鹰座竞技的发布会直播。
“……”
在当地时间零点开新闻发布会,球队运营也是个神人。
她点进去,把手机声音调大,充当背景音乐。几秒后,听筒里清晰传来祁闻年有关自己伤情的解释。
难怪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开直播,原来主要是面向的是中国观众。
蓝漾放下手中的粉扑,看向屏幕。
画面里,祁闻年穿着俱乐部的长袖队服,拉链随意拉到胸前,露出里面的黑色内搭。
一只白蝴蝶,从拉链开合处探出头来,隔着屏幕与她对视。
“我可以保证,一定会在世预赛中代表中国队上场。”
祁闻年后靠着椅背,双腿交叠,坐姿一点不端正,声音却极为严肃。
“我也希望可以和队友们有好的发挥,让球迷不用再等待下一个四年。国家队的比赛对我意义重大,我当然会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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