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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初五回来,年夜饭在郑佳怡家吃,你自己看着办。”
卧室里,蓝漾背对孟景砚,弯腰往行李箱里塞着衣服。
孟景砚原本正靠着书桌,很有闲情雅致地翻书,依旧是那本《丁庄梦》。
闻言,“啪”
的一声合上书页。
她的腰身被从后捞起,像一尾上钩的鱼,狠狠撞进男人怀里。
“你要在他们家吃年夜饭?”
孟景砚笑:“看来我还是得抽空飞一趟国内,陪你过年。”
她神情稍顿,想起来他在指什么:“上次是意外,今年我就在他们家吃,没事的。”
“那我也会回来陪你。”
他两根手指轻松锢住她的手腕,绰绰有余。“还是那么瘦,回国了我多做两天饭给你吃。”
“你有时间吗?”
“没有。”
后面附带一句转折:“不过为了你,愿意挤一挤。”
“……”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蓝漾把行李一件一件整理好。关上箱子,打开手机,带着祁闻年名字的热搜果然居高不下。
天鹰座竞技的官号还没有更新他的受伤情况,祁闻年本人也没发布任何内容,动态停留在带着reno逛集市那天。
下面新增了超级多的网友留言,一半在关心他伤情如何,而另一半……
在质问他为什么可以无视国家队的集训令,现在还在伦敦。
如果一早服从安排,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只能说他完全没把国家队的比赛当一回事。
这种事可大可小,往严重了说,甚至可以被喷成毫无国家荣誉感的败类。祁闻年从不委屈自己,看见了肯定会亲自下场反击,偏偏这一次,他一条评论都没有回复。
是伤得太重直接被推进手术室了吗?
蓝漾看看时间,这个点了,就算是手术,也该做完了。
难道是麻药还没过?
她握着手机,掌心渐渐湿润一块。落地窗外,院子里亮起路灯,透黄透黄的,像一杯倒扣着泼出的柠檬汁。
细雪纷飞,带着某种忧愁,漫天飘下,一如她的心情。
蓝漾决定进卧室洗澡。
她慢慢脱掉衣服,随手把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放在洗手台,打开的却是冷水龙头。
自己已经跟祁闻年说过,非必要不往来。此刻,断然没有主动去找他的理由。
他的伤能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康复或恶化吗?
白费功夫,徒增烦恼。
浴缸里放满热水,她将身体沉下去,有关祁闻年的记忆却浮上来。
蓝漾想起很多年前的暴雨中,那个信誓旦旦要自己等着的少年。
想起他死皮赖脸把护腿板送给自己祝福时的眼神,亮晶晶的,里面不仅有自己,还有很多别的人。
很多,她已经忘记,但他还没忘记、还傻乎乎记着的人。
就算不是朋友,作为同样身在异乡的中国人,半个足球行业的从业者,“多管闲事”
地问候一句,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