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请你的拍摄对象一起去吃个饭?”
“……人家明天有比赛,你别出馊主意行么?”
蓝漾没招了,悄悄抬眼去看祁闻年。
而祁闻年……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青年漆黑的瞳孔埋着一汪碎冰,被灯光衬得微恹,里头有丝丝缕缕的戾气。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但又不完全相同。
因为,在那片冷意和提防下面,还有一种情绪在跳动——
期待。
他仿佛很期待孟景砚继续往前翻,翻到那个荒唐的雨天、他们把桌上的东西扫荡一空、唇齿相贴。
唯恐天下不乱。还真是祁闻年会有的想法。
“祁先生镜头感果然很好。”
孟景砚的视线再度绕开蓝漾,表面是职业病发作,后面却跟了个意味深长的转折:“就是不知道最后的成片,经不经得起推敲?”
祁闻年闻言勾唇,意味同样深长:“由孟总的爱徒亲自操刀,每一帧当然都值得反复品味。”
蓝漾:“……”
明明两个男人是第一次见面,密闭空间里,却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在无声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像挑衅,每一下眨眼都像在下达战书。
蓝漾既怕孟景砚翻到那个画面,又怕祁闻年说一些蓄意报复的言论。她夹在两人目光中间,用力将摄像机从孟景砚手中抽走。
“我昨天就有点不舒服了,能不能赶紧回去休息?”
压低音量但不耐烦地语气和以往差别不大。她有时候烦了就会有这种口吻跟孟景砚说话。
而孟景砚情绪一贯比树懒稳定,把她当小孩看待,从来没有生气计较的时候。
他挑眉,总算想起她今天生理期,大发慈悲地点头:
“行,我们走吧。”
*
上车时外面下起雨,雨丝一条一条攀黏在车窗上,依依不舍往下坠落。手机振动,祁闻年只发来一个简明扼要的:
【?】
蓝漾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惆怅。
这样也好。
祁闻年察觉到自己和孟景砚关系不一般,今后就不会再和自己私下往来了。
无所谓,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手机又连续震动两下。
祁闻年:
【害怕吗?】
蓝漾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打字对指尖绷紧:
【怕什么?】
祁闻年:
【怕他翻到我们接吻的片段。】
蓝漾:“……”
收回刚才的所有想法。
祁闻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他知不知道他正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她希望在他搜完孟景砚的维基百科后,态度可以稍微收敛一点。
下一秒,手机被冷不丁抽走。
“在和谁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