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陈敬之应下,看着刘珩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殿下,您先好好养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珩点点头,重新闭上眼,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秋沐可能的身影。她收到药和纸条了吗?是喜是忧?是更添希望,还是更加绝望?南霁风会如何对她?会因为她可能得知自己来过,而施加更多折磨吗?
想到秋沐可能面临的处境,刘珩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尽快想到办法。
皇宫,乾元殿。
经过一夜的混乱与逼宫,此处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龙榻上的北武帝南承稷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南记坤跪在榻前,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已经数个时辰,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证明他还活着。
优贵妃和伊晶晶被这件事闹得心烦,支撑不住,已被宫人扶到偏殿休息。
南霁风则在外殿的御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他换了一身暗紫色绣金蟒的亲王常服,神情专注,运笔如飞,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逼宫从未生,他只是个勤于政务的亲王。
只有伺候在侧的内侍总管高无庸,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流。王爷的笔锋比平日更锐利,批示也更简短果决,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偶尔,王爷会抬头看一眼内殿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王爷,”
一名小内侍弓着身子快步进来,在南霁风耳边低语几句。
南霁风笔下未停,只淡淡“嗯”
了一声。小内侍躬身退下。
奏章批阅告一段落,南霁风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对高无庸道:“陛下今日如何?”
高无庸连忙躬身:“回王爷,冯院使刚刚诊过脉,说陛下脉象依旧微弱,但……暂无大碍。”
他斟酌着用词,不敢说“暂无性命之忧”
。
南霁风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问:“太子一直跪着?”
“是,殿下一直跪在榻前,未曾移动,也未曾进水米。”
高无庸小心翼翼答道。
“倒是一片孝心。”
南霁风语气听不出情绪,“去,请太子殿下来外殿,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是。”
不多时,南记坤在内侍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他脸色灰败,眼下青黑,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但看向南霁风时,那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皇叔有何指教?”
南记坤的声音嘶哑干涩。
南霁风示意他坐,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太子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喉。”
南记坤看也不看那茶,只是盯着南霁风:“皇叔有话直说。”
南霁风也不在意,自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陛下病重,你我既已共同监国,许多事便需同心协力。北境军情紧急,有北垣兵三万。边关守将连上三道加急奏报,请求增兵拨饷。太子以为,当如何处置?”
南记坤冷笑:“军国大事,皇叔既然已大权在握,自行决断便是,何必问孤?”
“太子此言差矣。”
南霁风放下茶盏,神色严肃,“监国诏书上,是你我共同用印。这北境之事,关乎国本,自然需与太子商议。本王的意思是,即刻从京畿大营调拨两万精兵,火增援北境,粮草军饷由户部优先调配。同时,命兵部行文边关诸将,严加防范,不得擅自出击,亦不可让漠北越过雷池一步。太子以为如何?”
调京畿兵马?南记坤心中一凛。京畿大营的兵权,向来是帝王直接掌控,也是拱卫京城、制衡各方势力的最后保障。
南霁风此举,看似是为了增援边关,实则是要趁机将京畿兵权也抓在手里!一旦京畿兵马被调走、打散、或换上他的人,那这京城,就真的成了他南霁风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