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之急道,“栖霞别院守备森严,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还会给睿王留下口实,危及两国邦交。而且……”
他看了一眼刘珩手中的瓷瓶,“洛先生给的药,如何送进去?”
刘珩沉默。这正是他最头疼的问题。明知阿沐身陷囹圄,腹中还有胎儿,他却连见她一面、送一瓶药都做不到。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洛先生那边,可有消息?”
刘珩问。
陈敬之摇头:“按约定,后日才是逢三之日,方可去福来药馆联络。而且洛先生身处宫中,行动受限,恐怕……”
刘珩在房中踱步,眉头紧锁。时间不等人,北武帝随时可能驾崩,届时南霁风再无顾忌,阿沐就真的危险了。他必须尽快行动。
“陈卿,”
刘珩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安排一下,今夜,孤亲自去一趟栖霞别院。”
“殿下!不可!”
陈敬之大惊失色,“殿下万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那栖霞别院如今是龙潭虎穴,殿下若是有个闪失,臣等万死难辞其咎!还请殿下三思!”
刘珩抬手制止他:“孤意已决。南霁风认得孤,也必然防着孤。但他想不到,我会亲自去。而且,只有我亲自去,才能确认阿沐的情况,才能想办法,看能否将药交到她手里。”
他看向陈敬之,目光锐利,“你在外围接应,若我丑时未归,立刻带人撤离,不得延误。同时,飞鸽传书回南灵,将北辰朝局之变及睿王逼宫之事,详禀父皇,请父皇早做准备。”
“殿下!”
陈敬之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按孤说的做。”
刘珩语气不容置疑,“去准备夜行衣和必要的工具。记住,此事绝密,除你我之外,不得让第三人知晓。”
陈敬之见刘珩心意已决,知再劝无用,只得咬牙领命:“是!臣……遵命!殿下务必小心!”
是夜,月黑风高,乌云遮住了星月,正是夜行者最喜欢的天气。
子时末,栖霞别院外围,一处僻静的墙角阴影里,悄然伏着两道黑影,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正是刘珩与一名他带来的、最精于潜行侦查的暗卫,名唤“影七”
。
“殿下,从此处翻墙进去,绕过前方假山,便是内院。但内院守卫更加严密,尤其是枕霞阁附近,明哨暗哨交错,几乎没有死角。属下前两次查探,最多只能到内院外墙,便无法再进了。”
影七压低声音,语极快地向刘珩汇报地形和守卫情况。
刘珩一身黑色夜行衣,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他仔细听着影七的描述,脑中飞勾勒出别院内部的地形图。洛淑颖给他的情报,加上影七这两日的查探,让他对别院布局有了大致了解。
“换防时间快到了。”
刘珩看了一眼天色,低声道,“孤进去后,你在此接应。若孤寅时未出,或别院内有异常动静,你立刻撤离,不得耽搁。”
“殿下!”
影七急道,“让属下跟您一起进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行。”
刘珩果断拒绝,“人多目标大,更容易暴露。孤一人,反而灵活。记住,这是命令。”
他拍了拍影七的肩膀,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悄无声息地贴近高墙。
栖霞别院的围墙高达两丈,墙头还装有防止攀爬的荆棘铁刺。但这难不倒刘珩。他自幼习武,身手矫健,更受过严格的皇家暗卫训练。只见他退后几步,助跑,蹬墙,借力上跃,手指精准地扣住墙砖缝隙,腰腹力,一个鹞子翻身,已悄无声息地落在墙内,伏在阴影中,屏息观察。
果然如影七所说,子丑之交,正是换防时刻。一队巡逻护卫刚从前方的月洞门走过,另一队尚未接上。中间有大约十息左右的空档。刘珩抓住时机,如同狸猫般窜出,借着假山、树木的阴影,迅向内院方向潜行。
他动作极快,身法轻盈,对光线和阴影的利用到了极致。偶有护卫经过,他总能提前感知,隐匿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越往里,守卫越密集,巡逻的频率也越高。刘珩不得不放慢度,更加小心。
终于,他看到了内院那道更高的围墙,以及围墙内,那栋灯火阑珊、飞檐翘角的三层精致楼阁——枕霞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