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霁风伸手,轻轻抚上秋沐的脸颊,指尖冰凉:“沐沐,我留着她,是给你留条后路,也是给那些还惦记着你的人,留个念想。你明白吗?”
秋沐浑身冷。她听懂了南霁风的言外之意——姚无玥是人质,是诱饵,是牵制她、也牵制那些可能还在暗中寻找她、想救她的人的筹码。
“所以,王爷不会让她死,但也不会让她好过,是吗?”
秋沐的声音有些颤。
南霁风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眼神幽暗:“这取决于你,沐沐。也取决于……那些人,识不识相。”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激起一阵战栗:“你乖一些,安分一些,她就少受些苦。你若是总想着那些不该想的,或是有人不知死活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威胁,已如冰锥刺入秋沐心底。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秋沐闭上眼,不愿再看他。
南霁风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好,我送你回去。方嬷嬷说你这几日胃口不好,我让人从江南寻了个擅做点心厨子,晚膳时让他做几道清淡可口的,你尝尝看。”
他伸手,自然地揽住秋沐的肩,带着她往回走。秋沐身体僵硬,却没有挣脱。她知道,此刻的顺从,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保护秋芊芸和姚无玥唯一的方式。
接下来的几日,秋沐安分了许多。不再提见姚无玥,不再“任性”
地提各种要求,对南霁风的态度也缓和了些,虽谈不上热络,但至少不再冷言冷语。
她甚至开始“关心”
腹中的孩子,主动询问方嬷嬷一些孕期注意事项,按时用膳服药,偶尔还会在院子里走走,活动筋骨。
南霁风对她的变化似乎很满意,来别院的次数更勤了,待的时间也更长。有时只是陪她用膳,有时会带些新奇玩意儿给她解闷,甚至有一次,还带来一架古琴,说是知她擅琴,特意寻来的前朝名琴“绿绮”
。
秋沐抚着那冰凉的琴弦,心中一片麻木。她确实会弹琴,那是属于“德馨郡主”
秋沐的技能。可此刻,她看着这价值连城的古琴,只觉得讽刺。弹给谁听?弹给这个将她囚禁于此、掌控她一切的男人听吗?
但她还是弹了。指尖流泻出的是一曲《幽兰操》,琴音清越,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孤寂与哀婉。南霁风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专注而深沉,仿佛在欣赏一件独属于他的珍宝。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南霁风抚掌,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沐沐的琴艺,越精进了。”
秋沐垂眸,淡淡道:“许久不弹,生疏了。”
“无妨,我喜欢听。”
南霁风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因用力而微微红的指腹,“以后,每日弹给我听,可好?”
不是询问,是陈述。秋沐抬眼看他,忽然问:“王爷,若有一日,我再也弹不了琴,或是……不想弹了,王爷当如何?”
南霁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沐沐,不要说这种话。你会一直弹下去,为我而弹。”
他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吻,温热柔软的触感,却让秋沐如遭电击,猛地想抽回手。
他没让,反而握得更紧,抬眼凝视她,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沐沐,别挑战我的耐心。我对你的纵容,是有限度的。明白吗?”
秋沐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终于缓缓点头:“……明白。”
南霁风这才松开手,重新露出温柔的笑,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鸷只是错觉:“乖。今日累了,早些休息。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秋沐独坐琴前,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手,指尖那被亲吻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她猛地抓起一旁的绢帕,用力擦拭手指,直到皮肤泛红,几乎要擦破皮,才颓然停下。
兰茵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秋沐接过,指尖冰凉。她知道自己刚才又试探了南霁风的底线,而他给出了警告。那温柔的表面下,是深不见底的掌控欲和偏执。她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蝶,每一次挣扎,只会让那丝线缠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