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书房。
南霁风刚下朝回府,连朝服都未换下,便听赵诚禀报,太子车驾又至,已到了府门外。
“他又来做什么?”
南霁风剑眉微蹙,眼底寒意凝聚。昨日花园之事,秋沐受惊晕厥,账还没跟他算,他倒敢再次上门?
“太子殿下说,昨日是奉旨公办,今日是以侄儿身份,特来探望王爷,并向……德馨郡主致歉。”
赵诚垂首回话,语气谨慎。
南霁风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告诉他,本王军务繁忙,无暇见客。郡主需要静养,更不宜见外人。让他回。”
“王爷,”
赵诚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太子殿下此次态度颇为坚持,且……是只身前来,未带太多仪仗。老奴看,他今日怕是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离去。若强硬回绝,恐更惹人非议,毕竟……他如今是监国太子。”
南霁风沉默片刻。赵诚说得没错。如今北武帝昏迷,南记坤监国,名义上代行皇权。自己虽然不惧他,但明面上太过针锋相对,反而落人口实,对沐沐,对王府,都非好事。
而且,他也想看看,南记坤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
“让他到前厅等候。”
南霁风淡淡道,转身朝内室走去,“更衣。”
“是。”
前厅。
南记坤独自坐在客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姿态悠闲,仿佛真的只是来拜访叔父。只是那偶尔飘向厅外、若有所思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南霁风换了一身墨蓝色常服,缓步走入厅中,神色冷峻,目光如电,直射向南记坤。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又有空驾临本王府上?”
南霁风在主位坐下,语气疏离。
南记坤放下茶盏,起身,对着南霁风拱手一礼,态度比昨日更加恭谨几分:“皇叔。昨日孤奉皇祖母懿旨而来,言语间或有急切不当之处,还望皇叔海涵。回宫后,孤思及德馨郡主因孤之故受惊晕厥,心中实在愧疚难安。故今日特来,一则向皇叔致歉,二则……也想探望一下郡主,当面表达歉意,看看郡主是否安好。不知郡主如今可方便见客?”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关心则乱、事后反省的“好心侄儿”
形象塑造得无可挑剔。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只怕要赞一声太子殿下仁孝知礼,体恤长辈。
南霁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子殿下有心了。沐沐身子弱,经不起折腾,昨日晕厥后至今精神不济,太医嘱咐需绝对静养,不宜见客,更不宜再受任何刺激。太子殿下的歉意,本王代她心领了。若无他事,太子请回。”
直接,干脆,不留余地。
南记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作更深的“惭愧”
:“皇叔教训的是,是孤考虑不周。只是……孤心中实在难安。不知可否让太医出来一见,孤询问一下郡主具体情况,也好放心。或者……让郡主身边的侍女出来回个话也可。”
他退而求其次,但目的明确——要获取关于秋沐现状的确切信息,至少要确认她是真病还是假病,病到什么程度。
南霁风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彻底剥开:“太子殿下似乎对本王府中一位女眷的病情,格外关心?”
南记坤坦然迎视,眼神“真诚”
:“皇叔明鉴。德馨郡主毕竟是故人,且昨日之事因孤而起。于公,郡主若在睿王府有恙,恐惹人非议,对皇叔声誉有损;于私,孤与郡主相识于微时,总有一份故旧之情在。关心一二,也是人之常情。皇叔难道连这点情理,都不允吗?”
他将“故旧之情”
抬了出来,语气自然,仿佛这真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段过往。
南霁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相识于微时?故旧之情?南记坤这是不打算再掩饰他与秋沐早年相识的事了?他想干什么?试探自己的反应?还是为后续的举动铺垫?
“太子殿下与沐沐,还有这段渊源?本王倒是不知。”
南霁风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南记坤笑了笑,眼神略带追忆,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