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记坤垂手立在太后身侧,目光落在渐渐成文的懿旨上,眼底深处,一片冰封的平静,唯有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一丝他内心的波澜。
优贵妃站在另一边,看着儿子挺拔却略带疲惫的背影,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片刻,李太后搁笔,拿起那方沉甸甸的太后凤印,在印泥上重重一按,然后盖在懿旨末尾。
“啪”
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李太后拿起写好的懿旨,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转身,郑重地递给南记坤。
“坤儿,”
她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儿,眼神严厉中带着嘱托,“你持哀家懿旨,亲自去一趟睿王府。告诉南霁风,陛下急症,需玄冰砂入药救命。此乃国本大事,不容推诿。让他即刻将玄冰砂交予你,带回宫中。若他有何疑虑或条件,让他亲自入宫来见哀家!哀家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抗旨!”
明黄的绢帛上,墨迹淋漓,太后的凤印鲜红刺目。
南记坤双手接过懿旨,触手微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撩起衣摆,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孤定当竭尽全力,求得灵药,救治父皇!请皇祖母放心!”
他低下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却又冰冷无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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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第一步,顺利迈出。
李太后看着他恭敬的模样,心中稍慰,柔声道:“快起来吧。辛苦你了,坤儿。”
南记坤起身,将懿旨仔细卷好,收入怀中。他再次看向龙榻上的北武帝,脸上重新布满了担忧和沉痛:“皇祖母,母妃,儿臣这就去睿王府。父皇这里,就劳烦您二位和太医们费心了。”
“去吧,早去早回。”
李太后挥挥手,又坐回榻边的绣墩上,握着儿子的手,默默垂泪。
优贵妃送南记坤到殿门口,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低声道:“坤儿,万事小心。南霁风……不是好相与的。”
南记坤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温声道:“母妃放心,儿臣心中有数。为了父皇,儿臣不怕任何艰难。”
他的眼神坚定,看得优贵妃心头一酸,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南记坤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养心殿。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脸上那副忧心忡忡的孝子表情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漠。
候在殿外的东宫侍卫首领立刻上前:“殿下。”
“备车,去睿王府。”
南记坤淡淡吩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
马车早已备好,南记坤上了车,车厢内只剩下他一人。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的懿旨,指尖缓缓摩挲着光滑的绢面。
太后懿旨……呵。
有了这层名正言顺的“大义”
,他向南霁风索要玄冰砂,便不再是私人恩怨或暗中抢夺,而是奉旨办事,为了救治皇帝。
南霁风若给,那自然最好,省去许多麻烦。他拿到玄冰砂,配合寒灵草,子惜尸身永不腐朽有望。
若南霁风不给……那便是抗旨不遵,罔顾君父性命。这个罪名,足以让他在朝野上下失去人心,甚至……给他一个光明正大动手的理由。
无论南霁风如何选择,他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秋沐……
南记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张苍白茫然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
今日在太庙,他强行压下了所有冲动。但现在,冷静下来,他不得不思考她的出现带来的变数。
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的?南霁风把她找回来,究竟想做什么?仅仅是旧情难忘?还是有更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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