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身处牢笼,内外皆是强敌,手中可用的筹码少得可怜。唯一能倚仗的,只有南霁风对她那复杂难言的感情,以及……她自己。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成形。风险极大,但或许是破局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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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夜还很长。
万寿节前夜,睿王府。
沈依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凝晖堂的屋顶。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攥着一纸烫金的宫宴请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精心描画的眉眼因愤怒扭曲着,早失了平日刻意维持的端庄,“万寿节宫宴,百官携眷,我是你的正妃!你不带我去,难不成要带那个疯女人去?!”
她口中的“疯女人”
,自然是指逸风院里的秋沐。
南霁风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玉茶盏,神色平静,甚至没抬眼看沈依依。玄色常服衬得他眉目冷峻,烛火在他眼底跳跃,却照不进丝毫温度。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沐沐是本王亲自接回府的贵客,本王带谁入宫,自有分寸。”
“贵客?哈!”
沈依依气极反笑,将那请柬狠狠摔在地上,“南霁风!你清醒一点!秋沐在七年前就已经被你一纸休书赶出王府了!全天下都知道!你现在把她接回来,藏在逸风院里当宝贝供着,还要带她去万寿节宫宴?你让满朝文武怎么看?让陛下怎么看?让天下人怎么看?!”
她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扑到南霁风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睿王妃!这七年来,是我陪在你身边!是我替你打理王府!是我在外维持着睿王妃的体面!那个秋沐算什么?一个被你休弃的下堂妇!一个来历不明的疯子!你带她去,是要把睿王府的脸,把我沈依依的脸,都丢到皇宫里去吗?!”
南霁风终于抬眸,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沈依依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脸面?”
他慢慢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沈依依,你嫁入王府八年,有七年,你在外做的那些事,真当本王不知道?与太子妃优氏过从甚密,私下收受江南盐商厚礼,借着王妃名头插手吏部考核……桩桩件件,哪一件是在维护睿王府的脸面?”
沈依依脸色瞬间煞白,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你……你调查我?”
南霁风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本王无需调查。这京城里,有什么能瞒过本王的眼睛?”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沈依依:“本王留你在王妃之位,是看在师父让本王照顾你,恰巧你又是本王的救命恩人的面子上,也是看在这八年你未曾真正越界的份上。但你要清楚,你的位置,是本王给的。本王能给你,也能收回。”
沈依依被他眼底的寒意慑住,浑身发冷,却仍不甘心,强撑着最后的底气:“可……可我是陛下钦定的睿王妃!是上了玉牒的!秋沐她算什么?她连个名分都没有!你带她去,就是打皇室的脸!打陛下的脸!”
“陛下那边,自有本王交代。”
南霁风已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至于你,好好待在汀兰院,抄抄佛经,静静心。万寿节期间,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踏出汀兰院半步。”
“南霁风!你软禁我?!”
沈依依尖声叫道,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你付出了八年!八年!”
南霁风不再看她,转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阿弗,派人‘伺候’好王妃。若她踏出这个院子一步,唯你是问。”
一直静立门外的阿弗躬身:“属下遵命。”
沈依依瘫坐在地上,看着南霁风决绝离去的背影,终于崩溃,抓起手边一个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却唤不回那个男人半分回眸。
“秋沐……都是因为秋沐!”
她咬牙切齿,眼泪混着脂粉淌下,在脸上冲出狼狈的沟壑,“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不死在忘川涧!为什么!”
她的哭骂声被隔绝在凝晖堂内。院外,南霁风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逸风院的方向。
夜色中的逸风院格外安静,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南霁风走进内室时,秋沐正坐在妆台前,由兰茵伺候着梳头。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色宫装,料子是顶级的云锦,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袖口和裙摆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雅致而不失华贵。长发半绾,只斜插一支素银簪子,正是那支藏着竹哨的簪子。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脸上覆着一层轻薄的白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在烛火映照下,依旧空洞茫然,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南霁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走到她身后,从镜中看着她。
“沐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