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看着兰茵,心里一阵温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兰茵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我没事。”
秋沐下了马车,握住兰茵的手,“孩子们呢?他们还好吗?”
“孩子们都好。”
兰茵道,“芸娘把他们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等风头过了,我们就去接他们。”
秋沐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无玥呢?你有她的消息吗?”
兰茵的脸色暗了暗,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阁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秋沐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担忧。姚无玥的安危,始终是她心头的一块石头。
“我们现在去哪?”
兰茵问道。
秋沐看着漫天的风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们去漠北。”
“漠北?”
兰茵有些惊讶,“去那里做什么?”
“去找一个人。”
秋沐道,“一个可能知道九年前真相的人。”
她想起南霁风说过的话,想起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她隐隐觉得,九年前的事,和漠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在那里,她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兰茵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去漠北。”
秋沐看着兰茵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感动。她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兰茵都会陪在她身边。
她们换乘了一辆更隐蔽的马车,朝着漠北的方向驶去。风雪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马车在雪原上颠簸了三日,车轮碾过冰封的河道时,发出咯吱的脆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秋沐裹着厚厚的裘衣,指尖却依旧冰凉——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行囊里那只沉甸甸的乌木盒子。
盒子里装着玄冰砂。
这三日来,兰茵总说车厢外有黑影盘旋,秋沐却只当是她太过警惕。直到此刻,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车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她才猛地攥紧了那只乌木盒。
“阁主小心!”
兰茵的惊呼刚落,车帘便被一柄长矛戳穿,寒光顺着破口刺进来,擦着秋沐的鬓角钉在车厢壁上。
秋沐拽着兰茵滚到车厢角落,抽出靴筒里的短刀——这是她从睿王府带出来的,南霁风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护命的利器。
“是黑煞卫!”
兰茵看清了车外那些黑衣人的腰牌,脸色瞬间惨白,“他们是岚月的死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秋沐的心沉了下去。黑煞卫从不踏足中原,除非……有人以重利相邀。
长矛接二连三地戳进来,车厢壁被凿得千疮百孔。秋沐看准一个空档,拽着兰茵撞开车门,两人踉跄着滚落到雪地里。寒风裹挟着雪粒扑在脸上,疼得像刀割。
黑煞卫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二十余骑将她们围在中央,长矛斜指地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网。为首的是个独眼男人,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用那只浑浊的独眼盯着秋沐怀里的乌木盒。
“把玄冰砂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刀疤脸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刺耳得很。
秋沐将兰茵护在身后,短刀横在胸前:“秘阁之物,岂容尔等觊觎?”
刀疤脸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德馨郡主倒是硬气,可惜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抬手一挥,“动手!”
秋沐蹙眉,对方怎知自己是德馨郡主的?郡主的名号早在六年前就变成了公主。
除非对方是北辰的人。那为何是岚月的装扮?
长矛如林般刺过来,秋沐拉着兰茵就地翻滚,躲开第一波攻击。短刀在她手中翻转,精准地砍断了最前面那匹马的马腿,骑士惨叫着摔下马背,被后面的马蹄碾成了肉泥。
血腥味混着雪的寒气钻进鼻腔,秋沐却丝毫不敢分心。她知道黑煞卫的厉害,这些人悍不畏死,招式狠辣,寻常高手对付三五个已是极限,何况对方有二十余人。
兰茵的剑法更偏向灵巧,此刻却只能勉强自保。一支冷箭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带起一串血珠,她闷哼一声,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兰茵!”
秋沐心头一紧,回身替她挡开刺来的长矛,却没留意身后的刀光——那是刀疤脸的弯刀,带着淬毒的幽蓝,直取她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