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
她低头看向白玉匣,南霁风已经打开了匣盖——里面没有玄冰砂,只有半块玉佩,和一沓泛黄的信笺。
秋沐的目光扫过匣中的半块玉佩与信笺,指尖的珍珠还沾着未干的血珠——那血一半是南霁风的,一半是她的,晕在珍珠的缺口里,像颗揉碎的朱砂痣。
她没伸手去碰那些信笺,只是垂着眼睫,声音淡得像扫过石缝的风:“我要的是玄冰砂。”
南霁风的动作顿在半空,他捏着信笺的指尖微微泛白,那沓泛黄的纸页边缘卷起,像被岁月啃过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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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最上面那封,信封上是她九年前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给阿姬”
,末尾还画了个歪嘴的笑脸——当年她总爱写这种孩子气的落款,说“这样你拆信的时候就能笑出来”
。
“玄冰砂不在这儿。”
南霁风的声音发涩,他将信笺重新拢回匣中,指尖擦过她画的笑脸,像碰了碰九年前的温度,“我另收着。”
秋沐“嗯”
了一声,转身往石室入口走,脚步没什么停顿——她怕再待下去,那些零碎的记忆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了。
她现在要的是玄冰砂,是能让她离开京城的筹码,不是这些沾着旧时光的信笺。
南霁风看着她的背影,火把的光把她的影子钉在石壁上,像幅褪色的画。
他忽然想起九年前,她也是这样,攥着他的袖摆说“阿姬我要吃糖葫芦”
,转头却能为了护他,替他挡下淬毒的暗箭。她的温柔和决绝,从来都分得这样清。
“沐沐。”
他叫住她,声音轻得像落雪,“那些信……是你当年写的,你说要攒够九十九封,就跟我去看樱花。”
秋沐的脚步僵了僵,后颈的汗毛忽然竖起来。
可后来呢?
她为什么没攒够九十九封?为什么会说“我恨你”
?
这些问题像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掌心的珍珠,指甲嵌进肉里:“我忘了。”
这三个字像块冰,砸在石室的冷空气中,连火把的光都暗了暗。
南霁风没再说话,只是合上古玉匣,锁扣“咔哒”
一声合上,像把九年前的时光锁在了里面。
秋芊芸站在入口处,她看着秋沐紧绷的后背,又看了看南霁风攥着玉匣的手,悄悄往墙边退了退。
这石室里的空气太沉,沉得像浸了水的棉,裹得人喘不过气。
离开石室时,南霁风走在最后,他熄灭了火把,黑暗瞬间吞了石室的光,那些刻在壁上的南灵文字、那些未拆的信笺、那些沾了血的珍珠,都沉进了浓黑里,像从未存在过。
回到逸风院时,天刚擦亮,晨露凝在回廊的栏杆上,像串碎玻璃。
南霁风没回自己的卧房,径直往书房走,秋沐跟在他身后,指尖还捏着那颗带缺口的珍珠——她总觉得这颗珠子像个钩子,勾着她不敢碰的过往。
书房的门被推开时,带着墨香的风卷着晨雾涌进来,书案上的宣纸被吹得掀起一角,露出下面压着的西域药草图谱。
南霁风走到书案后的博古架前,指尖在第三层的青瓷瓶上敲了三下,博古架忽然往侧边滑开,露出后面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个青铜盒子,盒盖上刻着和雪樱院钥匙一样的樱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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