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谱的纸页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各种药草的习性,字迹苍劲有力,是南霁风的笔迹。
她指尖抚过图谱上的“玄冰砂”
三个字,旁边用小字写着“性寒,可解蚀骨散”
。
蚀骨散?这名字让她心头一跳,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图谱的夹层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抽出,发现是一张绘制精细的图纸,上面标注着逸风院的布局,而假山后的密室位置,被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还画着机关的解法。
是密室机关图!
秋沐的心脏猛地一跳,刚要仔细看,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在找这个?”
南霁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秋沐慌忙将图纸藏到身后,转身看向他。他不知何时回来的,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药味浓郁得有些刺鼻。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秋沐的脸颊有些发烫,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
南霁风将汤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想看便看,不必藏着。这图纸,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秋沐一愣:“给我准备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玄冰砂吗?”
南霁风拿起那碗汤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让他皱了皱眉,“解开机关,就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说得如此直白,反倒让秋沐有些不知所措。他到底想做什么?先是给她钥匙,让她自由走动,再是主动给她机关图,难道就不怕她拿到玄冰砂后,立刻离开?
“你就不怕我……”
秋沐犹豫着开口,“拿到玄冰砂就走?”
南霁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染上几分复杂:“你若真想走,九年前就不会救我。”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秋沐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让她头隐隐作痛。
“我不记得了。”
她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南霁风,我真的不记得了。”
她不想再猜了,不想再被这些模糊的记忆困扰了。她只想拿到玄冰砂,炼制不灭火,然后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京城。
南霁风的目光暗了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没关系。记不记得,都不重要。”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蔷薇花丛:“机关图你留着,什么时候想进去了,随时可以。只是……”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她,“密室里除了玄冰砂,还有些别的东西,是九年前你落在我这儿的。你若是看到了,或许……”
或许什么,他没说下去。
秋沐握着那张机关图,指尖微微颤抖。
九年前她落在他这儿的东西?是什么?会不会和雪樱院的秘密有关?
她的心里又开始挣扎,想去看看,又怕看到不想看的真相。
南霁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再逼迫:“你慢慢想,不急。我先回房了,药太苦,得去吃块蜜饯压一压。”
他转身离开,脚步依旧有些虚浮,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了些微暗红。
秋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摊开那张机关图。
图纸上的机关解法并不复杂,显然是南霁风刻意简化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图纸折好,藏进袖中。
不管南霁风有什么目的,这机关图都是她拿到玄冰砂的关键。至于那些九年前的东西……等拿到玄冰砂再说吧。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是理智,而不是被那些模糊的过往,搅乱了心神。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烈,照在书桌上的青玉小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秋沐看着那小瓶,忽然想起南霁风刚才喝药时皱起的眉头,心里竟掠过一丝莫名的心疼。
她甩了甩头,将这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心软,她提醒自己。南霁风是敌是友,还未可知。而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探究这些了。
聚财坊深处的宅院里,晨露还凝在窗棂上时,姚无玥已在廊下站了许久。
她身上的红裙早就换成了一身素色襦裙,是昨夜那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送来的。
料子寻常,针脚却细密,不像是粗制滥造的囚服。可这宅院四四方方,院墙高得望不见顶,墙角的阴影里总藏着呼吸声,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中央。
“水。”
她对着空荡的庭院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昨夜从太子府暗卫手里脱身时,她呛了几口巷子里的脏水,喉咙至今还火烧火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