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微微颔首,又道:“明日我与姚无玥去见芸娘,她在这边经营多年,或许能查到玄冰砂持有者的底细。紫衿和兰茵留在客栈,一是保护孩子们,二是盯紧余掌柜的动向,我总觉得他提到的‘贵人’有些可疑。”
“是。”
紫衿和兰茵齐声应道。
夜色渐深,油灯的火苗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他们都知道,月圆之夜的黑风口,将是一场生死较量,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第二日清晨,秋沐和姚无玥换上了早已备好的男装。
秋沐穿一身藏青色长衫,腰间系着块普通的玉佩,头发束成高冠,脸上沾了些灰,故意压低了嗓音,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姚无玥则穿短打,束着裤脚,皮肤抹得黝黑,活脱脱一个精干的小厮。
两人出了迎客栈,往城南的百花楼走去。
百花楼是北辰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楼里的姑娘不仅貌美,还消息灵通,三教九流的人都爱往那里钻,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去处。
芸娘是百花楼的红牌,也是秘阁安插在北辰的眼线,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更擅长从客人的只言片语中套取情报。
刚走到百花楼附近,就闻到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混合着酒气和丝竹声,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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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前停满了华丽的马车,衣着光鲜的公子哥搂着娇俏的姑娘,说说笑笑地往里走,与周围朴素的街景格格不入。
“里面请啊!”
门口的龟奴见两人走来,本想拦,看清姚无玥递过来的碎银子,立刻眉开眼笑地引着往里走,“两位爷是听曲还是喝酒?我们楼里新来的苏姑娘,那身段,那嗓子,绝了!”
姚无玥粗着嗓子道:“找芸娘。”
龟奴愣了愣,随即笑道:“原来是芸娘的客人,里面请,芸娘正在楼上的烟雨阁。”
两人跟着龟奴上了二楼,穿过挂满红绸的走廊。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传出靡靡之音,有女子的娇笑,有男子的醉语,还有骰子落在碗里的清脆声响。
秋沐低着头,目不斜视,指尖却在袖中微微收紧——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总让她想起当年丞相府被抄家的场景,同样的繁华,同样的藏污纳垢。
烟雨阁内,檀香袅袅。芸娘正坐在窗边弹琵琶,一身水红色的衣裙,青丝如瀑,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温婉动人。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来,目光在秋沐和姚无玥身上一扫,便认出了她们,脸上不动声色,只对着龟奴道:“下去吧,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龟奴应着退下,房门关上的瞬间,芸娘放下琵琶,起身行礼:“阁主。”
“不必多礼。”
秋沐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束起的长发,“坐,说说你查到的消息。”
芸娘坐下,亲手倒了两杯茶:“玄冰砂的持有者很神秘,只知道代号叫‘影子’,每次交易都由中间人传话,从不出面。但属下查到,‘影子’与北辰皇室的采办司有往来,上个月采办司曾往极北冰川送过一批特制的保温箱,说是用来装‘寒玉’,但极北根本不产寒玉。”
姚无玥皱眉:“你的意思是,保温箱其实是用来装玄冰砂的?”
“极有可能。”
芸娘点头,“采办司的主事是太子的心腹,姓周,为人谨慎,从不与人私交,但上个月却来了三次百花楼,每次都点我作陪,却什么也不问,只听曲。”
秋沐的指尖在茶杯沿轻轻敲击:“他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带什么特别的东西?”
“有一次,他的玉佩掉在了地上,我帮他捡起来时,看到玉佩背面刻着个‘影’字。”
芸娘回忆道,“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或许与‘影子’有关。”
“太子的心腹,持有刻‘影’字的玉佩,与玄冰砂交易有关……”
秋沐的目光沉了沉,“看来,这个‘影子’极有可能是太子的人,所谓的第三方交易,不过是太子掩人耳目的幌子。”
姚无玥道:“若真是太子,那他软禁二皇子,恐怕不只是为了夺权,更是为了独占玄冰砂和不灭火的配方。”
“没错。”
秋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李长老说前朝宝藏一半在药引图谱,一半在火髓琉璃,太子若拿到玄冰砂,再找到琉璃,就能解开宝藏的秘密,到时候别说北辰,整个天下都可能动荡。”
芸娘又道:“属下还查到,周主事昨晚去了黑风口附近的村落,与一个猎户打扮的人见了面,两人说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分开了,那猎户手里提着个黑色的箱子,看起来很沉。”
“黑色的箱子……”
秋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极有可能装的就是玄冰砂。看来,太子已经迫不及待,想提前将玄冰砂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姚无玥道:“要不要让青雀卫截住他们?”
“不必。”
秋沐摇头,“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只需盯紧周主事和那个猎户,顺藤摸瓜,就能找到玄冰砂的藏匿之处,甚至可能引出‘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