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着脸,眼角却偷偷瞟着秋沐的反应,活脱脱一副撒泼耍赖的模样。
王长老见状,也跟着唉声叹气:“唉,想当年先阁主在时,何等风光,如今秘阁落到这般境地,老夫心里难受啊!阁主若是觉得我们几个碍眼,直说便是,何必用这些莫须有的罪名逼我们走绝路……”
他说着,竟也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长老没哭,却往柱子上一靠,捂着心口喘粗气:“我……我这老骨头,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了……阁主若是容不下我们,就……就把我们都赶出去吧……”
秋沐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竟然学市井泼妇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是把秘阁的脸都丢尽了。
“哭够了吗?”
秋沐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上吊去外面吊,别脏了议事堂的地。要滚现在就滚,秘阁的门就在那里,没人拦着。但想带着秘阁的东西滚,或者想把这里搅得鸡犬不宁,那我上官惗今天就把话撂在这——有我在一天,你们休想!”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母亲留下的规矩,我没忘。秘阁的根,我守着。但谁要是敢挖秘阁的根,我就敢断谁的手脚!”
李长老的哭声戛然而止,王长老的眼泪僵在脸上,赵长老捂着心口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秋沐,以前的她虽有主见,却总带着几分隐忍,可此刻的她,眼神锐利如鹰,气势迫人,仿佛只要他们再说一个“不”
字,就会立刻扑上来撕碎他们。
“你们在总坛经营多年,底下人多少看你们的面子,我不逼你们立刻交权。”
秋沐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从今天起,秘阁的账房、药库、工坊,都归我直管。你们手里的令牌,三日之内交上来。若是乖乖交上来,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还能给你们留个闲职,让你们安度晚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是不交……”
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已经足够明显。
李长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王长老用眼神制止了。
王长老知道,此刻硬碰硬讨不到好,秋沐既然敢说出这番话,必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手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恐怕她都掌握了证据,真闹起来,他们讨不到便宜。
“阁主……何必做得这么绝?”
王长老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秋沐挑眉,“比起你们想把我和孩子们处理掉,我这算什么绝?”
她转身,背对着他们,“三日之后,我在这议事堂等着你们的答复。想清楚了,是要体面,还是要身败名裂。”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朱红色的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得铜炉里的檀香灰簌簌落下,像是在为这三个老人的贪婪送葬。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别再耍什么花样,我的人,已经在总坛四周布好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话音落下,她大步离去,玄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像一只展翅的黑鹰,决绝而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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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内,只剩下三位长老面面相觑。檀香依旧在燃,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败落的气息。
李长老瘫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失;王长老望着秋沐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赵长老则慢慢直起身子,捂着心口的手缓缓放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带着几分畏惧。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秘阁的天,要变了。
秋沐走出议事堂,阳光透过石门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秘阁总坛的回廊蜿蜒如蛇,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的廊柱爬满了深绿的藤蔓,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秋沐沿着回廊往西侧走去,那里是刘蓁儿的住处。自从母亲去世后,姨母便一直守在总坛,平日里深居简出,却总在暗中为她打点着总坛的琐碎,是秘阁里少数能让她全然信任的人。
还未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像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叮当当撞得人心头发软。
那是秋叶庭和秋予的声音,混着一个温柔的女声,正低声说着什么,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
秋沐脚步一顿,嘴角不由自主地漾起一丝暖意。她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内的景象便撞入眼帘——刘蓁儿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手里绣着一方丝帕,阳光透过繁茂的叶隙落在她鬓边的银丝上,泛着柔和的光。
而在她面前的空地上,一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逗得秋叶庭围着她转圈,秋予则怯生生地站在一旁,小手揪着衣角,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那女子手里的草叶。
“表姨!你看我跳得多高!”
秋叶庭蹦得老高,小脸上满是兴奋。
秋芊芸笑着拍手:“庭儿真厉害!比小兔子跳得还高呢。”
说着,她转向秋予,把狗尾巴草递过去,“小予儿也来试试?你看这草叶,像不像小松鼠的尾巴?”
秋予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眼刘蓁儿,见姨婆笑着点头,才慢慢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那毛茸茸的草叶,随即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小脸却泛起了红晕,引得秋芊芸又是一阵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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