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穿沙鼠!”
公输行认出了这东西,脸色更沉,“有人想借它们的动静引沙蝎!”
华林这才明白过来:“是那伙用蛊的人?他们想干什么?”
“想让咱们的计划,更完美一点。”
公输行咬牙道,“快撤!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刚跑出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
声,仿佛有无数东西在沙地下涌动。
华林回头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沙蝎从沙地里钻出来,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朝着他们刚才埋哨子的地方涌去。
“我的娘……”
华林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有多少只?”
公输行拉着他往谷外跑:“别管了!再不走,咱们就得成沙蝎的点心了!”
沙窝子驿站里,秋沐正听着暗卫的汇报。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沙砾摩擦的沙哑:“回阁主,公输行和华林已经撤出断水谷,看方向是回月泉城了。穿沙鼠引来了至少上千只沙蝎,把整个谷底都占了。”
秋沐点了点头,示意暗卫退下。古灵夕端来一碗热茶:“沈墨池的运粮队明日一早出发,到时候看到断水谷的景象,怕是会吓破胆。”
“吓破胆倒不至于。”
秋沐接过热茶,指尖拢着杯沿的热气,“沈墨池急于立功,就算知道断水谷有险,也会硬着头皮走。他会觉得,这是沈煜伦设的圈套,只要闯过去,就能向岚月王证明自己的能力。”
兰茵在一旁补充:“咱们的人还查到,沈墨池调了五百亲兵护送运粮队,都是他的心腹,据说还带了‘破甲弩’。”
“破甲弩?”
秋沐挑眉,“那可是岚月的镇国利器,沈煜伦舍得给他?”
“不是沈煜伦给的。”
古灵夕道,“是南焊锡派黑煞送来的,说是‘助他一臂之力’。”
秋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南焊锡倒是会做人情。他明知道沈墨池和沈煜伦不和,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无非是想让叔侄俩的矛盾更深。”
她放下茶杯,“让暗卫盯紧黑煞,我倒要看看,他除了送弩,还想做什么。”
月泉城的摄政王府里,沈煜伦正对着一张地图沉思。烛火在他银白的胡须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手里的狼毫笔悬在“断水谷”
三个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王爷,沈墨池的运粮队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走的是断水谷。”
心腹谋士低声道,“要不要……”
“不必。”
沈煜伦放下狼毫,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让他去。”
谋士一愣:“可断水谷危险重重,万一……”
“没有万一。”
沈煜伦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南焊锡的人在断水谷西侧埋伏了三百死士,想用沈墨池的人头,换北辰的支持。咱们就坐山观虎斗。”
他顿了顿,“对了,那伙用蛊的人,查到是谁了吗?”
谋士摇头:“只知道他们的据点在沙窝子,领头的是个女子,手段狠辣,似乎对月泉城的布防了如指掌。”
沈煜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这年头,女子也敢搅这浑水了。”
他拿起一枚玉印,在烛光下摩挲着,“让暗卫别惊动她们,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说不定,还能成为咱们的助力。”
沙窝子的黎明来得比别处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秋沐就已经起身。兰茵正在检查蛊箱,里面的“蚀骨蛊”
蠕动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公主,穿沙鼠的效果比预想的好,断水谷的沙蝎至少聚集了两千只。”
兰茵道,“沈墨池的运粮队要是敢进谷,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秋沐却望着月泉城的方向,眉头微蹙:“没那么简单。南焊锡既然送了破甲弩,就不会让沈墨池轻易死在断水谷。他肯定还有后手。”
正说着,古灵夕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字条:“是公输行的人送来的,说有要事相商。”
秋沐接过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断水谷有诈,午时三刻,城西老茶坊见。”
兰茵脸色一变:“公主,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秋沐将字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圈套也要去看看。公输行既然敢约,就必然有他的理由。”
她看向古灵夕,“备车,去城西老茶坊。”
城西老茶坊的木门吱呀作响,公输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凉茶。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