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狼毫笔,在舆图上的长宁宫旁画了个圈。“下一步,是长宁宫的禁军统领。南焊锡在他身边安了个副将,是岚月国的细作,你让人想办法,让他‘暴露’。”
“是。”
苏罗应声退下。
内室里只剩下南霁风一人,暖炉里的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巧的木匣,打开,里面放着一支断裂的玉簪,簪头雕刻着缠枝莲纹,边缘处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当年秋沐在忘川涧坠崖前,他亲手为她簪上的,后来从崖底的乱石中找到,只剩这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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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断裂的边缘,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阿沐,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告诉你真相。等南焊锡伏法,等北境安定,我就带你回北辰,回我们曾经的家。
在静尘居,秋沐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案几上放着林安易刚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着破庙交易的经过、临城粮仓被烧、郢城盐商被杀的消息。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她心里发慌。
“姐姐,你都看了半个时辰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古灵夕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见她眉头紧锁,不由得担心起来,“林安易说,破庙周围确实没发现可疑的人,魏老的人也只伤了三个,算是大获全胜。”
秋沐放下密报,端起莲子羹,却没喝,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太顺了。”
她低声道,“南焊锡的死士虽算不上顶尖,但也都是亡命之徒,怎么会被魏老的人轻易击溃?左眉痣更是狡猾,怎会如此轻易就‘侥幸’逃脱?”
“或许是南焊锡那边出了内鬼?”
古灵夕猜测道,“毕竟他们做的都是掉脑袋的事,有人反水也正常。”
“内鬼不会同时出现在临城、郢城、破庙三处。”
秋沐摇头,眼神锐利,“粮仓‘意外’失火,盐商‘被劫匪灭口’,禁军副将‘暴露’……这几件事看似独立,却都精准地打在南焊锡的七寸上,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安排。”
她放下勺子,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临城、郢城、长宁宫的位置。“你看,临城粮仓被毁,断了南焊锡的粮草;郢城盐商被杀,断了他的财路;禁军副将暴露,让他在长宁宫的眼线彻底失效。这三步棋,环环相扣,比我们计划的还要周密。”
古灵夕凑近看了看,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会是谁在帮我们?萧白昱?”
“不像。”
秋沐摇头,“萧白昱的势力虽强,但他的重心在枞楮宫,不会对南焊锡的粮草、盐商这些琐事如此清楚。何况,他若想帮忙,不必做得这么隐秘。”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身影——玄色衣袍,带雪的剑穗,还有那句在风雪里模糊的“等我回来”
。
不可能。
秋沐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南霁风远在北辰,深陷北武帝的猜忌和南焊锡的暗算中,怎么可能分身来南灵,还布下这么精密的局?
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或许真的是巧合。南焊锡树敌太多,有人想趁机除掉他,也正常。”
话虽如此,心里的疑虑却像藤蔓一样疯长。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她,替她扫清障碍,为她铺平道路。这种感觉让她不安,甚至有些恐惧——她讨厌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哪怕对方是在帮她。
“灵夕,让林安易再查。”
秋沐的语气坚定,“查临城粮仓的柴房是怎么起火的,查郢城盐商死前见过什么人,查禁军副将暴露的具体过程。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任何一点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
“是。”
古灵夕见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安排。
秋沐重新拿起密报,逐字逐句地看,试图从中找出破绽。可密报上的记录天衣无缝,起火是因为“柴草堆积过密,被火星引燃”
,盐商被杀是因为“得罪了流寇”
,副将暴露是因为“酒后失言,被人举报”
。每一个解释都合情合理,找不到任何人为操纵的痕迹。
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所有的演员都在按部就班地表演,而她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观众。
三日后,长宁宫。
南灵皇室收到了禁军统领的奏折,弹劾副将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南冶帝震怒,下令彻查,很快便牵扯出一批与岚月国勾结的官员,其中不少是南焊锡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