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的规矩,你该懂。什么该问,什么该管,什么该想,你最好掂量清楚。”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沈依依不敢与他对视,“此次南下,是军机要务,容不得半点私情。你若是识相,现在就滚回京城去,安安稳稳做你的侧妃,本王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你若是敢越界,敢坏了本王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睿王府的后院,还缺个填坑的。”
沈依依吓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从未见过南霁风如此可怕的模样,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是毫不掩饰的。她知道,南霁风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师……师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再撒娇耍赖,“我……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担心?”
南霁风冷笑,“你是担心本王见到沐沐?还是担心,这救命之恩”
沈依依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他……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当年的事?!
当年她确实是故意的。她早就恨透了秋沐,恨她明明只是个棋子,却能得到南霁风的另眼相看;恨她明明是李太后的人,却敢对南霁风动真心。
“你……你怎么会……”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
南霁风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本王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驿站的飞檐上。檐角的铁马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是在为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伴奏。
南霁风站在沈依依面前,玄色衣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眼底的寒意比窗外的积雪更甚。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沈依依强装的镇定,“当年天山脚下,你救下的那个少年,确实是本王。可你别忘了,那时你才五岁,手里握着樱花酪,在马车里里看着我,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等着看我会不会回报你的漠然。”
沈依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她从没想过,南霁风竟然连这些细节都记得。
“七岁那年,你故意引着山匪去堵本王下山的路,又假意通风报信,让本王以为你是真心护着我。”
南霁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十岁那年,你偷偷换掉本王要给师父的药,让本王在宗门大比中险些走火入魔。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沈依依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怎么会不记得?那些年她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一边假意为他付出,一边又在暗中算计,只为了让他欠自己更多,让他永远都还不清。她以为这些事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南霁风早就知道了。
“你救过本王一次,本王记着。”
南霁风走到案前,拿起那柄擦拭干净的佩剑,指尖划过冰冷的剑身,“所以本王机关算尽让你做睿王妃。给你王府的尊荣,给你锦衣玉食,给你旁人艳羡的一切,这还不够偿还你五岁那年递出的一口樱花酪?”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沈依依:“你还要怎样?要本王忘了你这些年的算计?忘了你在本王身边做的好事?还是要本王把这睿王的位置也让给你?”
“不……不是的……”
沈依依终于崩溃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我只是……只是怕失去你啊!秋沐她回来了,她回来了你就不会再看我一眼了!我在王府等了你三年,守了三年,难道这些都不算数吗?”
南霁风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在王府的三年,勾结外戚,安插眼线,甚至偷偷给本王的汤药里加东西,这些也叫算数?沈依依,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本王到底是情分,还是算计?”
沈依依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她知道自己理亏,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真心对南霁风,可她不甘心。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才走到今天,怎么能甘心输给秋沐那个已经“死”
过一次的人?
“够了。”
南霁风不想再跟她纠缠,“本王最后再说一次,立刻回京城去。安分守己,本王可以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若是再敢胡来,休怪本王不念旧情。”
他说完,不再看沈依依一眼,转身走出房间。慕容旭候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哥?”
“让人把她‘送’回京城。”
南霁风的声音冷得像冰,“沿途看紧了,别让她再耍什么花样。若是她敢私自折返,或者给京城里的人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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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就地解决。”
慕容旭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南霁风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驿站的院子。雪已经停了,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给积雪的地面镀上了一层银霜。营地的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号角声,那是集合的信号。他抬头望了望南方,那里的天际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藏着无数未知的秘密。
“传本王命令。”
他对身后的亲兵道,“全军收拾行装,半个时辰后拔营,目标朔方城!”
“是!”
亲兵齐声应道,转身去传令了。
南霁风走到马厩前,他的战马“踏雪”
正不安地刨着蹄子,看到他来,兴奋地打了个响鼻。他翻身上马,银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佩剑随着马匹的动作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