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汤喝完,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须弥海的潮水声还在一波一波地响着。
但这一次,她不觉得那声音寂寞了。
因为明天,她不是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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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客栈里,还有一个没睡的人。
涂山九月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卷帛书和一张空白的纸。她手里拿着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写了一会儿,她停下来,看着自己写的内容。
那是一封信。
是写给青丘的族人们的。
她在信里说,她要去须弥海承接联结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让族人们不要担心,该做什么做什么,青丘的事务有几位长老盯着,不会出问题。
写到这里,她停了笔。
她在想,要不要在信的末尾加一句话。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加了。
如果我回不来,帮我告诉族人们,我没有后悔。
写完之后,她把信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封好口。
然后她把信放在枕头底下,吹灭了灯,躺回床上。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
涂山九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
她想起很多年前,许长卿第一次来青丘找她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当上长老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许长卿来的时候,她正在处理一堆族务,连头都没抬。
许长卿就在旁边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她忙完了,他才开口说了一句:你累不累?
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累。
许长卿笑了笑,说:我给你带了吃的。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有人在乎她累不累。
涂山九月闭上眼睛。
明天见。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在跟许长卿说,还是在跟须弥海说。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月亮挂在半空,清清冷冷地照着。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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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许长卿醒了。
他睁开眼睛,现花嫁嫁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穿鞋。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这么早?许长卿坐起身。
花嫁嫁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准备早饭。今天要去须弥海,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许长卿看着她弯腰系鞋带的样子,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花嫁嫁一愣。怎么了?
许长卿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床边。
花嫁嫁跌坐在床沿上,抬头看着他。
许长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汪清水。
嫁嫁。他说。
谢谢你。
花嫁嫁眨了眨眼睛。又说谢?
许长卿摇头。不是谢你做饭,不是谢你收拾东西。是谢你……愿意等我三世。
花嫁嫁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她说,声音有点哑,明明平时什么都不肯说,偏偏在不该煽情的时候煽情。
许长卿笑了笑。因为平时不需要说。但有些话,不说就来不及了。
花嫁嫁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来不及什么?她问。
许长卿说:来不及告诉你,我每一世都在想你。
花嫁嫁的眼泪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