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儿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许哥哥,你果然还是怕酸。
许长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没有怕酸。
你脸都皱了。
那是糖衣太甜了。
年瑜兮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斗嘴,忍不住笑了。她把手里的糖葫芦递到许长卿嘴边。吃我的,我的不酸。
许长卿低头咬了一口年瑜兮的糖葫芦。确实不太酸,甜味更重一些。
紫儿看了,把自己的糖葫芦也递过来。吃我的,我的也不酸。
许长卿又咬了一口紫儿的糖葫芦。酸得他眉头又皱起来了。
紫儿咯咯笑出了声。年瑜兮也笑了。
三个人在东严国的街上走着,吃着糖葫芦,看着两旁的商铺和行人。阳光暖暖的,风也暖暖的。许长卿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不是攻略,不是任务,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只是三个人在一起,走一条路,吃一串糖葫芦,看一座他们一起建起来的城。
他想起了母神。那个蹲在虚空中说娘亲想你们了的女人。他想告诉她,你的孩子们很好。这座城就是他们建的。这些在街上跑来跑去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的孩子的孩子。
他们活着。好好的活着。
手腕上的红银手镯微微亮了一下。很微弱的光,闪了一下就灭了。许长卿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走到了城门口,许长卿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去哪里?年瑜兮问。
许长卿想了想。回须弥海。母神那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承接了三条线之后,她应该有一些新的信息可以告诉我们。
年瑜兮点了点头。
紫儿说:我跟你一起去。
许长卿看着她。你不用休息几天?
紫儿摇头。不用。我在北蛮客栈睡了一觉,已经缓过来了。
许长卿想了想,说:也好。
三个人转身朝飞天梭停泊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许长卿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东严国的都城。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城门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广场上的石碑还是那么高,那么直。许长卿与年瑜兮,于此地斩邪修、开民智、救万民。东严国永世不忘。
许长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那一世是那一世。这一世是这一世。那一世他在这里付出了二十年,这一世他来这里承接了第三条线。每一世都有每一世的意义,每一世都有每一世的路要走。
他不需要回头。因为身边有人陪着他往前走。
飞天梭升空的时候,东严国的都城在他们脚下越来越小。城墙变成了灰线,街道变成了细纹,广场上的石碑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年瑜兮看着窗外,忽然说:许长卿,那一世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回答你。
许长卿转过头。什么问题?
你问我,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许长卿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
年瑜兮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许长卿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紫儿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她忽然说:许哥哥,我也要去。
许长卿转过头。去哪里?
你们安安静静过日子的地方。紫儿说,我也要去。
许长卿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紫儿满意地弯起唇角。她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飞天梭的引擎嗡嗡地响着,窗外的云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她忽然想起了那一世须弥海边的木屋。那个每天看日落的下午,那个味道很淡的皂角,那串酸得掉牙的糖葫芦。
这一世,她想和许长卿一起,留下更多这样的记忆。不是挡刀,不是试药,不是等死。是一起飞在云海上方,一起看窗外的阳光,一起听引擎嗡嗡的声音。
一起活着。
飞天梭继续往北飞。须弥海在远方等着他们。母神在银池里等着他们。还有更多的线要接,还有更多的记忆要承载,还有更多的路要走。
但没关系。
三个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