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苏酥说,“可是我不知道能做什么。”
风吹过来,把许长卿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单薄得像一张纸。
“苏酥,”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苏酥听了这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看着许长卿,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滚出来。
许长卿走过来,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
他说,“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苏酥想笑,却笑不出来。她只是看着许长卿的脸,看着他眼角的纹路,看着他苍白的嘴唇。
她忽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师兄,你在那些前世里,有没有喜欢过我?”
许长卿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变得很复杂。苏酥看不懂那里面装着什么,但她觉得那些东西很重。
“苏酥,”
他说,“你是我最亲的人。”
苏酥听了这个回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最亲的人。
不是最爱的人。
她点了点头,把眼泪擦干。“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师兄,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她走进了月光里。
身后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出沙沙的声音。
——
第十三年秋天的时候,许长卿开始频繁地做梦。
他睡不安稳,半夜经常惊醒。紫儿守在旁边,握着他的手,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
苏酥每天去掌事府,都能看见紫儿红着眼眶从许长卿的房间里出来。
她不问生了什么。
她只是坐在掌事府门口的台阶上,等。
等许长卿好起来。
或者等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那年深秋的一个晚上,苏酥坐在洞府里做功课。写着写着,她忽然停下了笔。
窗外的石榴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那些梦。
那些模模糊糊的梦,画面像隔着水的梦。梦里许长卿站在各种各样的地方,身边站着不同的人。白的,黑的,红的。牵手的,拥抱的,背对背站着的。
每一个梦里,许长卿都在为别人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