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冷千秋亲自检查了他的灵脉,说已经无药可救。当年他用护山大阵斩紫儿的魔女命,把自己的灵脉当成了阵眼。十几年下来,暗伤侵蚀了整个根基,已经回天乏术。
许长卿听了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那天晚上,苏酥在掌事府门口站了很久。
掌事府的灯亮着,窗口透出暖暖的光。她看见许长卿的影子投在窗户上,他正在伏案写字。
和以前一样。
苏酥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那扇窗户。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蹲在掌事府门口等许长卿。许长卿出来的时候,会给她搬一个小凳子,让她坐着等。
“别蹲着,腿会麻。”
苏酥那时候不听话,还是喜欢蹲着。许长卿也不说她,就在旁边站着,等她蹲累了自己站起来。
现在她站在树底下,没有人给她搬凳子了。
她忽然很想蹲下来。
就像小时候那样。
蹲在掌事府门口,等许长卿出来。
她蹲下来了。
膝盖抵着胸口,下巴搁在膝盖上。她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蜷起来的兔子。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
苏酥蹲在那里,等了很久。
掌事府的灯一直亮着,许长卿的影子一直投在窗户上。
他没有出来。
苏酥蹲到腿都麻了,才慢慢地站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往回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头。
是许长卿。
他站在月光底下,穿着单薄的中衣,外面披了一件外套。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冷冷的。
“苏酥?”
他走过来,“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睡觉?”
苏酥看着他,忽然想说一句藏了很久的话。
“师兄,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大人看过?”
许长卿愣了一下。
苏酥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你总是说我还小,说我什么都不用想,说你来处理就好了。可是师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许长卿沉默着,看着她。
月光落在苏酥的脸上,把她泛红的眼眶照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和紫儿姐姐的事。”
苏酥说,“我知道你为了她做了很多事。我也知道你身体变成这样是因为什么。”
“苏酥……”
“我不嫉妒。”
苏酥打断他,“我只是觉得,师兄,你为别人做了太多事了。你为紫儿姐姐做了那么多,你为青山宗做了那么多,可是谁为你做了什么呢?”
许长卿不说话。
苏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暗沉沉的,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