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酥起来的时候,许长卿已经起来了。他坐在营帐外面的石头上,左臂还缠着绷带,右手拿着笔在写什么东西。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酥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写什么?”
“前线的调度。”
许长卿没有抬头,“紫儿她们昨天探查了东边的一处邪修据点,需要重新安排人手。”
苏酥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照在上面,照出了一些她以前没有注意过的细纹。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青山?”
“不知道。”
许长卿终于写完了最后一笔,把笔放下,看向苏酥,“怎么了?想家了?”
“不是。”
苏酥摇摇头,“我就是想知道。”
许长卿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等战事告一段落,我就回去。你先回去,别在外面待太久,功课还做不做?”
“做了。”
苏酥说,“每天都做。”
“真的?”
“真的。”
苏酥认真地说,“不信你回去检查。”
许长卿笑了笑。“好,回去检查。”
——
苏酥在东海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看到了很多东西。
她看到许长卿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处理军务到深夜。她看到他和紫儿在营帐里讨论战局,两个人并排坐着,头靠得很近。她看到紫儿给许长卿换药的时候,动作很轻,许长卿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看到许长卿偶尔抬头看紫儿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她看得出来里面装着东西。
很重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是觉得,自己站在旁边,像是一个局外人。
许长卿和紫儿之间有一种默契。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紫儿递过去的茶水温度刚好,许长卿递过来的地图位置刚好。那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是日复一日的并肩作战里慢慢磨出来的。
苏酥看在眼里,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是嫉妒。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嫉妒。紫儿姐姐什么都好,长得好看,修为高,性格大方,还愿意陪许长卿在战场上出生入死。
她呢?她只是青山宗上一只刚化形没多少年的小兔子。修为一般,性格跳脱,连做个功课都做不完整。
她拿什么跟紫儿比呢。
苏酥不想比。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心里那种酸酸的东西是什么。
——
第三天傍晚,苏酥坐在军营外面的礁石上,看着大海。
海面上铺满了晚霞,从金色到橘红色到深紫色,一层一层的,像是有人在天边打翻了颜料。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出有节奏的声响。
身后有脚步声。
苏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