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支紫色的绢花,递给她。苏酥愣住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去看杂耍的时候。”
苏酥接过花,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绢花做得不算精致,边角有些毛躁,可她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花。“谢谢师兄。”
她说。
许长卿笑了笑。“回去早点睡。”
苏酥把那支花插在窗台上的花瓶里。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它一眼。它在那里开了很久,久到花瓣都有些褪色了,她也没舍得扔。
许长卿第一次在苏酥面前露出疲惫的样子,是在他从大夏回来的第三年。那年生了很多事。正邪之争的消息传到山上,大师姐回了大夏,许长卿也开始频繁下山。有时候一走就是几个月,回来待几天又走。
苏酥不知道外面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师兄越来越忙,越来越瘦,笑的时候越来越少。有一次他回来,在掌事府处理公务,处理到很晚。苏酥给他送宵夜,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桌上摊着很多文书,墨迹还没干。他的眉头皱着,像是连睡觉都不安稳。苏酥把宵夜放下,轻手轻脚地把自己披肩搭在他身上。然后坐在旁边,等他醒。
她没有叫醒他。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睡。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她忽然现,他眼角的纹路比以前深了。明明还很年轻,却像是过了很多年。
她不知道他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她只是觉得,他好像很累。那种累,不是睡一觉就能好的。
许长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抬头看见苏酥坐在旁边,愣了一下。“你没回去睡?”
“不困。”
苏酥说,“宵夜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她端起碗要走,许长卿叫住她。“苏酥。”
“嗯?”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以后别等我了。早点睡。”
苏酥站在门口,回过头。“师兄,你在外面累不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说:“不累。”
苏酥知道他在说谎。她没有拆穿,只是说:“那我把宵夜热了端来。”
她走出去,把宵夜热好,端回来。他吃完了,她收了碗,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师兄,你要是累了,就回来。青山宗永远是你的家。”
她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用。她只是想说。说完就走了。
许长卿最后一次下山,苏酥已经十七岁了。那年她长高了不少,不再是小孩子的模样。可她在他面前,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师妹。
他走之前,来她的洞府看她。她正在窗台上浇花,那支紫色的绢花早就不在了,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养了一盆兰草,是许长卿从前送她的。
“我要走了。”
他站在门口说。
苏酥放下水壶,转过身。“去哪?”
“大夏。那边的事还没完。”
“什么时候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