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几步,在她面前站定,“上次在山门边,我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回去之后,越想越后悔。”
涂山九月挑了挑眉:“后悔什么?”
“后悔没多聊一会儿。”
许长卿说,“和涂山长老说话,很有意思。”
涂山九月沉默了一会儿。
她见过很多人。有求她办事的,有想攀附青丘的,有觊觎她美色的,有畏惧她权势的。可从来没有人,仅仅因为“想和她说话”
而接近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问。
“青山宗三大长老之一,青丘狐族族长。”
许长卿答得很快。
“那你还敢这样?”
许长卿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意外地真诚:“长老又不是吃人的妖怪,有什么不敢的?”
涂山九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你确实很有意思。”
她说,“坐下,陪我说说话。”
从那以后,两人经常在山门边的云海前见面。
有时是深夜,有时是黄昏,有时是清晨。没有固定的时间,没有固定的频率,只是“刚好”
遇上,就坐下来聊一会儿。
聊什么都行。
许长卿会说他在大夏王朝时的见闻,说他在青山宗修行的趣事,说他那位冷得像冰块的师尊偶尔也会露出“有趣”
的表情。涂山九月会说青丘狐族的传说,说她接任族长后遇到的麻烦事,说她那些总爱闯祸的小狐狸们。
他们聊得最多的是“道”
。
“长老觉得,什么是道?”
许长卿问。
涂山九月想了想:“道者,万物之始,万物之终。求道者,求长生,求脱。”
“那长老求道,是为了什么?”
涂山九月愣了一下。
她修了几百年,求了几百年,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为了……活下去?”
她有些不确定地说,“修行界弱肉强食,不强大就会死。”
许长卿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觉得,道是一种陪伴。”
“陪伴?”
“嗯。”
许长卿望着翻涌的云海,目光很深,“一个人走太远的路,会累。如果有个人陪着,走多远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