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帘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浓重的黑暗里,隐约能看到物品凌乱的轮廓。
屋内是扑面而来的,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淡淡血腥味。
福伯的心猛的一沉,他知道陆凛病了。
而站在门内的陆凛,却仿佛看不见自己的狼狈。
他撑在门口,头凌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但那双眼,却亮得惊人。
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如同在无尽深渊里看到一丝天光。
他颤抖着伸出布满新旧伤痕的手,他几乎是夺过福伯手里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
【陆凛怎么样】
只有五个字。
但在陆凛眼里,这几个字此时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先是细微的弧度,然后越来越大,最后扯出一个近乎痴迷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不敢置信,和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不确定。
他抬起眼,看向福伯,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期盼:
“哥哥……原谅我了?”
“是吗?”
福伯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灼人的眼睛,看着他凌乱狼狈的模样和那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心里极其复杂。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陆先生问的,不是他。
陆凛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五个字。
然后,他将手机紧紧贴在胸口,整个人缓缓靠在了门框上。
他闭着眼,嘴角挂着那抹笑,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洇进凌乱的衬衫衣领里。
哥哥还在意他。
哥哥没有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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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出去后,沈卿辞等了几分钟。
福伯的回复很快跳出来。
【陆先生状态好了一些,现在出门了。】
沈卿辞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他将福伯的对话框划走,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转而点开了另一个头像。
周谨。
他打字,一如既往的简洁。
【陆凛状态不太好。有事,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几秒后,周谨的回复弹出来:
【好的,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