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辞终于忍无可忍,抬起穿着定制皮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陆凛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鞋面上。
“滚出去。”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驱逐意味。
“我不要。”
陆凛挨了一脚,反而笑了起来,甚至往前蹭了蹭,让沈卿辞的脚更实在地踩着自己,“我就在这里等哥哥下班。”
最后,陆凛自然是赖着没走。
傍晚,林薇硬着头皮再次送来晚上宴会需要更换的礼服,陆凛直接上前,亲自在那几套备选的男士礼服中挑拣起来。
他给自己选了一套纯黑色的礼服西装,剪裁利落,只在领口和袖口处以暗纹提花点缀,低调矜贵。
然后,他拿起另一套,在沈卿辞面前展开。
那是一套纯白色的礼服,质地精良,线条流畅,与陆凛那套黑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套衣服的设计细节处有着微妙的呼应,尤其是袖口和衣襟处镶嵌的细碎晶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不张扬的光芒。
摆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对精心搭配的情侣装。
“哥哥穿这套。”
陆凛将白色礼服递到沈卿辞面前,眼神期待,不容拒绝。
沈卿辞看了一眼那套过分华丽耀眼的白色,又看了一眼陆凛身上沉稳的黑色,沉默片刻,终究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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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半山别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侍者上前拉开车门。
陆凛先一步下车,正准备转身去扶沈卿辞,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对刚拄着拐杖站稳的沈卿辞温声道:“哥哥,外面风大,你先进去,我接个电话,很快就来。”
沈卿辞点了点头,没多问,拄着拐杖,步履平稳地走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
他踏入门内的瞬间,仿佛自带降温效果。
原本喧闹谈笑的大厅,入口处附近的声音似乎都低了几度。
几道视线从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打量,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视,以及……混杂着不怀好意的窥探。
一个拄着拐杖的残废,却拥有着令人过目不忘的清绝容貌和疏冷气质。
在这浮华势利的圈子里,本身就容易成为某些人物意淫玩乐的对象。
沈卿辞仿佛毫无所觉,他微微抬眼,目光冷淡地朝那几个视线最露骨的方向斜睨过去。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而冰冷。
那几个原本倚在酒水台边,穿着昂贵西装,眉眼间带着纨绔气的年轻男人,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莫名一凛。
随即反应过来,他们竟被一个瘸子的眼神吓到,顿觉脸上无光,有些恼羞成怒。
其中一人放下酒杯,就要朝沈卿辞走来。
沈卿辞却早已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意一瞥。
他拄着拐杖,步伐不疾不徐地朝内走去,对周围的暗流汹涌视若无睹。
宴会的主人是王成舜,王家这一代的嫡孙。
沈卿辞对王家并不陌生,之前也有过一些商业往来。
他对这位王少爷也算了解。
十年前,这人就曾用那种黏腻恶心的眼神,赤裸裸地打量过他。
只是碍于当时沈家的权势和沈卿辞本人的手腕,不敢真正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