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只手撑在崔忌的胸口上,整个人支棱起来,头从肩上滑落垂在两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崔忌,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我突然想到一个绝妙主意”
的兴奋。
“崔忌,”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跃跃欲试的兴奋,“要不下次让我来吧?”
程戈的眼睛更亮了,像两颗被磨亮的黑石子,在月光下闪着光。
他的手指在崔忌的胸口上点了点,语越来越快,像是在说服崔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反正你有的我都有,这样就不用怕了,而且我技术肯定比你好!”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
崔忌看着程戈满是希冀的眼神,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说:“再议。”
程戈:“……”
程戈看着林家的牌匾,在日光下镀着一层金边,“林府”
两个大字写得端端正正,比老宅气派了不止十倍。
他侧头看向乌力吉,压低声音:“等会进去少说话多吃饭,知道吗?”
乌力吉点了一下头,认真得像在领一道军令。
林家因勤王有功,陛下特赐下新宅,择良辰吉日新府乔迁,朝中大半的人都来了。
门口车马排了半条街,仆从穿梭如织,贺礼一箱一箱地往里抬。
程戈和乌力吉一人提着一个礼盒,抬步就往林府走。
乌力吉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头束得整整齐齐。
这是程戈出门前按着他重新梳的,看着倒像那么回事如果不说话的话。
门口收请帖的是个老管事,接过帖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乌力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问,恭恭敬敬地把人往里请。
“侯爷您往里请……”
两人穿过影壁,绕过照壁,前院已经摆开了十几桌,人声鼎沸。
林逐风正站在院中接客,穿着一件鸦青色的新袍子。
头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得体的笑容。
张阁老正拉着林逐风的手说话,老人家须皆白,精神矍铄。
“上次太傅念叨着想吃玉米,我去找人寻却说还不到季节。”
他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歉意,“我遣人去寻了些土豆,我尝着口感绵软,最适合咱们这种牙口不好的。”
林逐风:“………”
林逐风嘴角微微一抽:“……阁老有心了。”
余光忽然瞥见影壁旁那道竹青色的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胳膊肘捅了一下身后的林南殊。
林南殊正跟人说话,被捅得一愣,侧头低声问:“祖父?”
林逐风朝那边使了个眼色。
林南殊顺着看过去日光下,程戈正歪头跟乌力吉说着什么,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的目光一软。
林逐风又怼了他一下,低声催促:“赶紧去。”
林南殊把茶杯递给仆从,整了整袖口,抬步往前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