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弯下腰,伸手去拍云雩的脸。
他想把他拍醒,想让他睁开眼睛,想让他像以前那样笑着叫他“卿卿”
。
可入手的那一刹那
冰凉。
彻骨的冰凉。
那触感从指尖瞬间蔓延到全身,寒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戈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血管里,流都流不动。
他愣了一瞬,就那么一瞬。
然后他猛地扑上去,一把将那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那身体很轻,轻得让他心慌,轻得像是抱着一具空壳。
“云雩!”
他的声音都劈了,撕心裂肺,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云雩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头无力地垂着,那满头的白散落下来,落在程戈的手臂上。
程戈把他箍得紧紧的,浑身都在抖。
“云雩……云雩……”
他一声一声地唤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醒醒……你醒醒……”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程戈的手臂忽然感觉到一点湿润。
他低头一看。
只见一抹殷红从云雩的手腕上渗出来的,正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他的袖口上。
程戈愣了一瞬,连忙抬起那只手。
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此刻那纱布松松散散地垂下来,露出下面的一片皮肤。
程戈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肤上,瞳孔骤缩。
那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口,一道道,一条条,纵横交错。
有的已经结痂,变成暗红色的疤痕,有的还在渗血,伤口翻着,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新旧叠加,层层叠叠,像是被人用刀划了无数遍。
程戈吓得六神无主。
他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看着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手忙脚乱地撕下一截衣摆,想要把那手腕包住。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那布条怎么也缠不上去,缠上去又滑下来,缠上去又滑下来。
“操……操……”
他急得眼泪直掉,可那手就是不争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还在抖的手,咬了咬牙,张嘴咬住布头的一角,用牙齿和手指配合着,在那手腕上绕了一圈。
布条缠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