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得太久,膝盖已经麻木,可那股屈辱感比疼痛更难以忍受。
他是皇子,是这大周的二皇子,凭什么要跪在这血泊之中,像个阶下囚一样任人宰割?
可他的肩膀刚刚抬起一寸
枪杆猛地压了下来。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枪身贴着他的肩胛,压得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呢喃。
“跪好……”
周颢的后背猛地僵住。
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可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恶鬼在耳边低语。
一股冷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
程戈没有再看他。
他抬起头,风卷起他的丝,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雷声轰然炸开,震得人耳膜颤,枪尖直指陈正戚。
“贼臣剖腹,赤心实亡。凶竖饮剑,丹心犹香。名藏魁杓功斩魄镭!”
“如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把这天地都震碎。
“你陈正戚又待怎样?!”
话音刚落。
“轰隆!”
天边一道惊雷劈下,刹那间将整座宫阙照得亮如白昼。
那雷光像是把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将殿前那道身影推于众人眼前。
狂风乍起。
程戈头上的带被风吹落,散入夜色之中。
满头长浸滞着污血,被风卷起,在火光里猎猎飞扬。
陈正戚的眼中风起云涌。
他看着那道身影,程戈这是要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让他永世不能翻身。
耳边是滚滚雷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一同讨伐。
那些甲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惊疑,带着动摇,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正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的手攥紧了刀柄,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