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爱抱就抱着,尿急可别撒我身上。”
乌力吉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程戈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啧!松点,勒死我你就等着守寡吧!”
乌力吉稍微松了一点,可还是没放开,两个人就这样抱着,靠在这处角落里。
外面喊杀声还在继续,盾牌撞击的声音,箭矢破空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进来。
可这一刻,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心跳。
连日的奔波疲惫,在这种时候,竟难得生出几分安定放松。
程戈低着头,看着箍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手背上有好几道新鲜的刀口,血已经凝住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伸手碰了碰那些伤口,语气冷硬,“疼不疼?”
乌力吉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注意到那些伤口。
“不疼。”
程戈没信。
他见过乌力吉杀人,见过他赤手空拳把人的骨头拧断,见过他一身蛮力像头野牛一样横冲直撞。
可这不代表他不会疼,都是血肉之躯,哪有不疼的道理。
程戈没有再问,他就那样被圈在他怀里,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些伤口,看着那些血痂。
外面的喊杀声好像远了一些,又好像没有。
程戈闭上眼,正想说什么
“不知羞耻……”
一道声音陡然传来,阴恻恻的,飘忽忽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程戈猛地睁开眼,他低头一看。
周颢趴在地上,侧着脸,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盯着他们。
那眼神里写着鄙夷、写着嫌弃,还写着“本皇子今日当真是开了眼界”
。
他嘴里的馒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嘴角还挂着一点黏糊糊的残渣。
他就那样趴着,脖子使劲往上仰,努力维持着“即便阶下囚也要有皇子气度”
的姿态。
可那姿势实在不怎么雅观,活像一只翻了壳的王八。
程戈:“…………”
周颢见他看过来,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程大人,本皇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戈连眼皮都没抬:“不当讲。”
周颢一噎,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当讲本皇子也要讲!两个大男人,这般相拥相依,耳鬓厮磨,置于墙角,旁若无人……”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愈阴阳怪气。
“不知二位可曾读过圣贤书?可知‘男女有别’四字如何写?
纵使二位皆为男子,这等行径,怕也是有伤风化、不避耳目、有碍观瞻、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