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眼神却变得怨毒起来。
“对!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我等乃林家族老,论辈分,你祖父见了我们也得称一声三叔、七弟!你又想如何?!”
“还想对我们动家法不成?!”
另一个被点名的族老也跟着叫起来,“就算你拿着家主印信,这家法也轮不到你对我们用!”
“就是!我等为林家辛劳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个黄口小儿,凭什么?!”
他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仿佛那些强占的民田、那些贪墨的银两、那些逼死的人命,都只是“过去的事”
,不值一提。
仿佛他们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族老,还应该受人敬重。
林南殊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那张牙舞爪的模样,看着他们那色厉内荏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人被他看得心里毛,久到那点虚张声势的气势一点点漏光,久到有人开始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他终于开口了。
“方才族老们可是说,林家世代清贵,保全自身才是最要紧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那平静落在众人耳里,却让他们愣住了。
那几个被点名的族老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闪过一丝隐约的期待。
这是……想通了?
众人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笑着附和,生怕林南殊后悔。
“对对对!南殊你能想通就好!”
三叔公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声音比方才软了不止三分。
“我们都是为了林家好啊!你祖父一定能明白我们的苦心!”
七叔也跟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忙不迭地附和:
“就是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那几个被点名的族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开口。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仿佛方才那些指责、那些谩骂、那些动家法的叫嚣,从来没有生过。
仿佛他们一直都是为了林家好,一直都是苦口婆心。
林方泽站在人群中,他看着林南殊,瞳孔微颤。
终于撑不住了,看吧,闹到最后,还不是得低头?
林南殊等那些声音渐渐平息下去,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
可那笑容落在众人眼里,却让他们心里猛地一突。
“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既然诸位都觉得,保全自身才是正理”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来人,请族谱。”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那一瞬间变了,众人面面相觑,竟不知道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