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到了平日最繁忙的南城门下。
此刻,城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只有两队盔甲鲜明的兵士持戈肃立。
盘查入城者的关卡设在了离城门还有百余步的地方。
只见几名官吏模样的人坐在桌后,对所有试图靠近的人进行盘问和搜查。
程戈勒住马,与身旁的林南殊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随着稀疏的人流,慢慢挪到关卡前。
那木桌后坐着两名官吏,一个负责问话,一个则不停翻看着手边厚厚的册子,气氛肃穆。
问话的小吏抬起眼皮,目光在程戈脸上停了一瞬,又扫向他身侧。
林南殊此刻装扮成一名村妇,粗布衣裙,头用一块褪色的蓝布包着,脸上不知抹了什么,显得灰扑扑的,低眉顺眼地站在程戈侧后方半步,手里还挽着个小包袱。
“从哪儿来?进城干什么?”
小吏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温度。
“回官爷的话,”
程戈微微弓着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带着明显的外地口音,“小人是西边泾州人,带着内子来京城投奔亲戚,混口饭吃。路上不太平,耽搁了不少时日。”
“内子?”
小吏的视线又落回林南殊身上,带着审视,上下打量。
那目光不算冒犯,却足够锐利,仿佛要穿透那身粗布衣衫和刻意弄脏的脸庞。“抬起头来。”
林南殊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似乎有些畏缩,依言微微抬了抬头,却依旧垂着眼睑,目光只敢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
他本就身量高挑,即使刻意含胸,在女子中也显得过于挺拔,好在冬日衣衫厚实,遮掩了几分。
小吏盯着他看了几息,眉头微蹙:“你这娘子……身量倒是不矮。”
程戈连忙接口,语气带着点乡下汉子提起自家婆娘时那种混杂着自豪与无奈的口吻:
“让官爷见笑了,乡下人,打小干活,是比一般妇人结实些,脚也大,走路倒是不慢,这一路多亏了她。”
程戈说着,话音未落,竟不由分说地伸出胳膊,一把将身边“妇人”
揽了过来,手掌结结实实地扣在那截被粗布包裹的腰肢上。
他手臂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间带着一种乡下汉子特有的、不加掩饰的亲昵和鲁直,脸上还挂着那种“我婆娘就是能干”
的憨实笑容。
被他突然揽住的林南殊,身体骤然僵住,连呼吸都窒了一瞬。
隔着厚厚的粗布衣衫,程戈甚至能感觉到掌下那截腰身瞬间绷紧如铁石。
但仅仅一息之间,那紧绷的肌肉又强行松弛下来,只是依旧僵硬得不自然。
林南殊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程戈肩窝里。
那原本用来掩面的宽大袖子此刻慌乱地抬起来,不是掩面,而是无措地、象征性地推了推程戈的胸膛。
那力道轻得如同羽毛拂过,更像是一种羞窘下的本能反应。
他的喉咙里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呜咽的短促气音。
随即彻底噤声,只将顶那块褪色的蓝布头巾对着小吏的方向,身体微微瑟缩,仿佛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越写越想笑……】
第428章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市井气的亲密举动,显然让那盘查的小吏也是一愣。
他打量了一下程戈那副坦荡又带着点粗野的笑容,又看了看“妇人”
羞窘难当、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姿态,眼中的审视和疑虑反倒消散了大半。
这模样,倒真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举止粗率又夫妻情深的乡下夫妇。
旁边那个翻册子的官吏也抬头瞥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滑稽,复又低头专注于手中的名册。
小吏清了清嗓子,挥挥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行了行了,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赶紧把路引拿出来看看!”